聽他這麼說,賀光徊反倒不太好意思,平素清淡的臉上多了點羞澀,「我知道,其實老師您一直挺喜歡他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拋開特殊的性取向,秦書煬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各方面都無可指摘。
他如此,賀光徊亦如此。
所以兩個都很好很好的人在一起,本來就沒什麼錯。想像別的情侶那樣辦一場婚禮,好像本就是應該做的事情。
系主任鼻子底下出氣,沒好氣地哼了聲,「那人生大事解決了,你是不是該努努力多寫幾篇文章,準備準備評職稱了?賀光徊,秦書煬再好那都是他好。你自己也是男人,成家立業你不要只顧一半。」
他下達任務:「下半年,起碼要寫一篇文章出來。」
賀光徊恍然,不禁勾了下嘴角。文化人講話總喜歡繞圈子,前面的諸多鋪墊都是為了引出最後這句。
他很久不講話,素淨的臉上只留眼睫勾了出的一道虛影。
半晌,賀光徊抬起眼,用仍舊柔軟的聲音剛硬地拒絕恩師的好意:「老師,文章我儘量寫。但不能保證寫完,評職稱就不考慮了。」
「為什麼!?」系主任不輕不重地把茶杯砸在桌上,幾滴茶水飛濺出來,染濕了賀光徊袖口。
從成為系主任的學生起,賀光徊就是非常省心的那類學生,學術上很用心,交上來的東西非常看得過去,去外地出差也沒什麼怨言,每次都跑在前面。這樣的學生沒有老師會不滿意,所以當他說出這麼不上進的話時系主任才會更生氣。
賀光徊半垂著眼睛,沒有去擦袖口的茶漬。
他頓了很久,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過了很久後才像是鼓足勇氣一般開口。
「我可能沒辦法再替祖國的建築事業努力下去了。」
——
秦書煬到家的時候天還沒黑,天空全是紫粉色的晚霞,絢爛迷人。秦書煬一個人坐在落地窗前,估計是傍晚的風有點涼,他在襯衣外面套了件線衫。風輕輕地吹著,線衫上的絨毛和他細軟的頭髮都被吹起來,比天上的晚霞還要漂亮一百倍。
秦書煬換好鞋子,躡手躡腳地走到落地窗前也學著賀光徊席地而坐。他翹著一條腿,把胳膊搭在膝蓋上,滿是隨意的模樣。
「一個人在這發什麼呆?看風景不喊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