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岳對安禪的輕蔑是刻在骨子裡的,在他看來安禪是不值得擁有成功的人,安禪應該是嫉妒自己的,嫉妒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安禪也應該喜歡他,人人都說下路組合最容易摩擦出其他的感情,他是ADC,安禪是輔助,他帶著安禪贏了那麼多比賽,安禪又喜歡男的,他不該喜歡他?
可安禪告訴他,不喜歡,從來沒喜歡過。從他第一次「撞破」安禪的性取向開始,一直到現在,安禪從未改變過說辭。
安禪沒喜歡過李行岳,也沒嫉妒過李行岳,他擁有的一切都是他應得的,並不是只有給李行岳當腿部掛件才能贏得比賽。
李行岳不禁心想,他安禪憑什麼,沒見過世面的自閉孤兒一個,憑什麼過得和他一樣好。
兩個人分道揚鑣以後,他以為安禪再也爬不起來了。
可現在站在他面前目光堅定的青年又是誰。
安禪轉型中單,帶著新的隊伍打回LPL,甚至在葉漌面前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他還有了願意親口承認的喜歡的對象。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活在過去的人究竟是誰呢?
李行岳倏地暴怒。
他強硬地躲避著安禪的手,一隻普通的玩具兔子卻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就好像因為它的存在,才使安禪不復從前任他捏扁搓圓的模樣。
「你跟一個玩具過不去幹什麼,你多大人了李行岳?」
「顧羨比你小了四歲,今年才十九,你對他懷那種心思你要不要臉?」
「我剛進DDM的時候才十六!」安禪怒道:「你比我大了三歲!你明知道我沒見過世面什麼都不懂還故意整我,你要不要臉!」
「我那是……」
「我他媽不管你這是那是,過去的事一直講車軲轆話也沒什麼意思,這麼多年我都沒和別人提過,因為我自己也嫌丟人。但是你也適可而止,既然你從來沒真心對待過我,我也自覺地沒再煩過你。要不你告訴我,我到底應該做什麼你才能放過我。我們就老死不相往來不好嗎?以我們的關係不該這樣嗎?」
李行岳咬著牙不說話。
雙方爭執間,李行岳的手刮過安禪的手腕,安禪本能地甩開胳膊,手腕上突然傳來一陣遲鈍的痛。
緊接著響起噼里啪啦的聲音,安禪低頭往下看,是顧羨送給他的養生手鍊被扯斷了,紅白相間的圓潤珠子散落一地。
兩個人同時愣住。
李行岳下意識道:「我不是有心……」
話沒說完,他注意到安禪的眼角泛起淡紅。
安禪哭了?
李行岳從來沒見安禪哭過,哪怕是以前,他用最尖銳的話打碎安禪的美夢,安禪也只是愣愣地站在那裡,連表情都是呆呆的,一點哭的意思都沒有。
怎麼今天就哭了?
安禪其實沒有哭,只是眼睛酸痛得很,斷開的手鍊像是砸在他心尖上一樣,痛楚密密麻麻地蔓延開來。這是他第一次收到的新年禮物,還是顧羨送給他的,每一顆珠子裡都包裹著願君安好的寓意。
他是一個連生日禮物都沒收到過的可憐蟲,他太喜歡這條手鍊了。
失去最心愛的玩具是小孩子才有的體驗,安禪小時候沒有玩具,自然也沒感受過這種心情。沒想到如今他青春期都過去了好久,卻體會到了失去的感覺。
曾經他以為自己本就一無所有,又談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