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里沒有一點慰藉來安撫忘記那可怕的回憶。
張燃還是那麼溫柔,對張清野的生活照顧地事無巨細,他記得張清野每一個生日,任何的節日,都會悄悄準備驚喜,如果不是永遠不會變老的一張臉,他倒真像個正常父親,他有一切父親該有的縱容,甚至給張清野造了水池,張燃對他付出關心和溫暖,卻從來不會心疼他,說到底,雖然張清野不想承認,沒有人是愛著他的。
從十二歲開始張清野的身體不再有傷了,張燃從來不會打他,埋骨之城不會對玩家的身體造成真實傷害,可一次一次的死亡深深刻在心上,他一天比一天更高大,他很少再露出驚恐的表情,不管是騙人還是殺人,都能遊刃有餘,他是張燃的武器。
十八歲的那一年,又是一次遊戲過後,他離開學校已經是黃昏十分,張清野被人攔下了。
「那個,我是和你同校的一個學生。」少年白淨的臉羞得通紅,態度卻沒有絲毫扭捏,大大方方:「你記得我嗎?我叫許相臣。」
那並不是張清野第一次看見許相臣。
站在從三樓到二樓的樓梯中段,透過高高的玻璃窗,可以看見三班的教室內部,男孩總是坐在窗邊,有時在打瞌睡,有時撐著腦袋看黑板,許相臣總是有點慵懶的氣質,張清野走下樓梯,那人便從教室里抬起頭來,對視之時淺淺一笑,陽光和微風的溫熱都點綴在他眼底,仿佛將世間所有苦楚都消融了,心跳漏了一拍,張清野腳下便踩空,直直摔下了樓梯。
學生聽見動靜都跑出來,見這人摔得七扭八歪,頓時哄堂大笑,有手腳利索的扶他起來,小腳趾骨斷裂,這點小傷對於張清野來說,根本不算什麼要緊事,可那張向來平靜的臉上卻難得有了一絲波瀾,是急切,也有其他的情緒,他看見許相臣也出來了,從層層人群里探出頭惦著腳看他。
即便是許相臣沒有對他表明心意的時,沒有跟著他,向他表白,在兩人還是陌生人時,張清野也會偷偷地站在樓梯上,假裝路過,往教室里看一眼,他每節課都要路過,許相臣有時候會抬頭,有時候不會。
二十年以來,他一直是不幸的人,可在千萬人海之中彼此一見鍾情,又是那麼幸運的一件事。
背對夕陽,張清野笑起來,沒有算計,沒有心機和狠厲,這笑容發自內心:「我記得你。」
作者有話要說:很快要進入高潮篇了,所以先放個小番外
第32章 你是不是沒睡醒
秦恩好奇地用沾滿血跡的匕首輕輕剃掉了屍體那抹鬍子。
除了黑色的塑膠手套看不出顏色,他整件白大褂都被血染紅了,稚嫩的臉上也有著滴滴點點,身為一名合格的玩家獵人,秦恩比所有人都更加懂得如何快速奪取獵物的性命,他將313房裡的兩人捆牢牢的,眼睛嘴巴都用白布蒙上,刀刃沒入,獵物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響,很快便斷了氣,他也並不著急離開,而是悠哉地觀察起地上兩人,很多玩家都有復活技能卡,即便是將人殺了一次,也並不能確保他們會被強制退出遊戲,今天兩位屍體的技能卡特殊的多,幾次死亡過後,小鬍子都重新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