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想也是他之前過于謹慎過於怯弱了。
若是他在季長書心裡的地位真的沒什麼的話,季長書又怎會讓雙成在他身側?
更別說那塊調令……
明辭熠抬起自己沒有受傷的右手,捏了捏山根。
他其實只是在害怕。
季長書突如其來的溫柔和耐心對他來說就像是虛幻的泡沫,更像是一場轉瞬即逝的花火,漂亮而又令人沉淪。
他怕他陷進去後無法脫身而出,然後泡沫粉碎,煙火不再綻放。
.
入夜。
明辭熠的傷連好個開頭都沒有好,今兒白天的確眼皮子總有些打架,但還有太多疑團未曾解開,明辭熠問了雙成不少事,又吩咐了月白些事,腦子也實在是停不下來,到晚上季長書來時,明辭熠已經半夢半醒了。
他只察覺到季長書坐在了他的床頭沒有吭聲,便下意識的喊了句:「王爺。」
他這一聲喊的慵懶,尾音還被他不自覺的拉長,像是只被驚醒的貓懶懶的叫喚了一聲。
季長書垂眸看他,將手覆上了他的額頭確保他沒有發熱:「嗯。」
明辭熠神思恍惚,下意識的蹭了一下,以為自己在夢裡:「王爺您不睡覺嗎?」
季長書沒動,也沒說話。
明辭熠的聲音聽著清醒,但腦海卻是混沌一片,根本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往裡挪了挪,然後用右手拍了拍身側:「王爺,睡吧,很晚了。」
季長書的身體一僵,看著明辭熠的目光冷漠中帶著點複雜。
他想起雙成那句對人好就是對方的要求都答應,對方說的話都認真聽,對方做的事都認可並且給予鼓勵。
於是季長書解開外袍褪去外衣,默默的躺在了明辭熠身側。
明辭熠還不忘用右手給他蓋被子,他因左肩的傷勢只能側著睡,所以整個人都是面向季長書的。
明辭熠道:「王爺,您睡這麼外會掉下去的。」
季長書便往裡挪了挪。
他的胳膊正好貼上了明辭熠的胸膛。
季長書身體微微緊繃一瞬,卻又很快放鬆下來。
他並不厭惡和明辭熠的肢體接觸。
明辭熠許久都沒出聲,季長書便以為他睡了,就在他準備再往外頭動一動時,明辭熠突然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低聲呢喃了一句:「我有點想小神棍了……早知道會受傷,我就不來秋獵了。」
季長書側過身子看向他,月光灑在他的臉上,他細長的眼睫卷了微光藏匿在眼中,左眼眼尾的那一枚硃砂痣是那樣的晃眼。
季長書抬了抬手,輕輕的將自己的胳膊壓在了他身上,勉強從記憶深處挖到了他幼時躲在門外悄悄瞧見父皇的某位妃子是怎樣哄小孩睡覺的回憶。
他動作輕柔的拍了拍明辭熠的脊背,聲音像是裹了輕風與柔光,掃過明辭熠的心田:「」乖,別怕,有我在。」
以後他都會在,有他,他不會再遇到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