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溫醉意外的是,來的人他再熟悉不過了。若是江曉寒在此,恐怕也會吃驚,這分明是被關押在牢房另一頭的「碼頭掌柜」。
「溫大人。」
「宋千。」溫醉大喜,跌跌撞撞的向前幾步,握住了冰冷的欄杆:「外頭可是有什麼消息了?宋永思吩咐你什麼了,可是要救我出去?」
被稱為宋千的中年男子沒理他,只是低頭撈起了欄杆上的大鎖,溫醉見他指縫間寒光一閃,輕巧幾下竟將那牢鎖撬了開來。
溫醉不由得欣喜若狂:「如此,可是京中殿下有旨了?」
厚重的鎖鏈落在地上,宋千將細針收好,卻沒打開門將溫醉放出來,而是自己走進了牢中,甚至還伸手關上了門。
「溫大人。」宋千輕聲細語的說:「在下是來送您上路的。」
宋千先前身上那股刻意裝出的陰鷙氣息淡去不少,反而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甩了甩手,一步一步的緩慢接近著溫醉。刻意將這個周期拉長,一臉享受的看著溫醉驚恐的目光,似乎在享受這個難得的機會。
這話無異於一道驚雷炸在溫醉耳邊,他方才的欣喜還沒褪下,便驟然被滅頂的恐慌籠罩,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雙手在身前揮舞著,像是這樣便能阻擋宋千接近他一般。
「你胡說!」溫醉臉色煞白,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是不是宋永思的意思,他個老匹夫竟然擅自行事。」
「溫大人。」宋千不容拒絕的打斷他,微微彎腰,看向溫醉因驚懼而微微縮緊的瞳孔,心情大好:「是四殿下要您的命啊。」
「不……不可能!」溫醉扯著嗓子叫道,像是只被掐緊了脖子的公雞:「正值爭儲之際!沒了外家,無異於被迫退讓,他怎會如此自斷臂膀!」
宋千像是聽見了什麼再好笑不過的事,他哈哈大笑,直笑得溫醉臉上顯出幾分慍怒的神色,才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淚花:「溫大人啊,您怎麼如此天真。」
「一個死去的舅舅,和一個只會闖禍的外戚,孰輕孰重,殿下心裡難道沒有決斷嗎?」
宋千說著,又向前踏了一步。乾枯的稻草在他腳下發出細微的響聲,溫醉瞪圓了眼睛,目眥欲裂的看著面前的煞神。
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想。他兢兢業業,鞠躬盡瘁這麼多年,一心為著寧煜能登上那至高無上之位,怎麼會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他的後背抵上冰冷的青磚牆,宋千閒庭信步的向他走去,指尖的銀針閃閃發光。
「宋大人雖然十分惋惜,但也覺得用一個溫大人換一個江曉寒,實在是太划算的買賣了。」宋千笑意盈盈:「這也算大人為殿下最後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