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玩雪仗的餘味還未過,阿哥們又湊成一團,親手端來雪塊興致勃勃的開始折騰,試圖製造出幾個『藝術作品』出來。
康熙最後一個才走進來,啞然失笑的望著這一幕。他只好吩咐著太監盯梢,玩上一盞茶的功夫就讓他們回正殿烤火,省得這群小傻瓜到時候凍著也不知道,隨後才自顧自的步入正殿。
走進正殿的一瞬間,他的目光就滑過在座的宮妃們。皇貴妃穿著一身盛裝,肚子已經有了明顯的弧度,她眉眼溫潤,笑容恬淡,側耳傾聽著宮妃們的說笑。
康熙目光定定,陰沉了一瞬,又轉向坐在另一側榮妃下首與她笑著說話的德妃。德妃懷裡還摟著六阿哥胤祚,胤祚下巴尖尖,穿著一身鑲著白毛邊的夾襖配著天青色袍子,正大聲嚷嚷著。
「臣妾給萬歲爺請安,萬歲爺金安萬福!」
瞧到康熙進來,皇貴妃帶著眾人笑盈盈的蹲福行禮,她線條優美的頸項微抬,等待著康熙宛如平日一般牽起她的手將她扶起來,昭告著諸人她在康熙心目中與眾不同的地方。
可皇貴妃今日等了半響,也沒有等到動靜。
康熙無視諸多宮妃,先給兩位太后請安,再甩手吩咐一句起身。眾多宮妃心裡一咯噔,偷偷開始思索自個兒最近哪裡惹惱了康熙。
孝莊詫異:「皇帝,這大過年的怎麼就一下子心情不好?」
「無事。」康熙搖搖頭。
「……皇阿瑪!」台下,胤祚掙開德妃的手,眼巴巴的喊出聲,「額娘不讓兒臣和五哥玩!兒臣也想出去玩雪。」
「萬歲爺!」
德妃起身半蹲著,抬頭望著康熙。一雙鹿子眼中蓄有淚意,長長的睫毛微微扇動著:「祚兒的身體素來差,這萬一在雪地里玩鬧傷寒感冒可怎麼辦?」
……那胤禛連件披風都沒有,你怎麼沒有想過他會不會凍著?康熙望著自己寵了好幾年的德妃,一肚子悶氣憋在腹中,竟是半響沒說話。
孝莊不可察覺的皺皺眉。
慈寧宮裡的氣氛十分焦灼,德妃忍不住心中驚慌,暗暗思索著自個兒這些天做了什麼事。可是左思右想也沒有想出個問題,唯有咬住唇瓣,沉默的半蹲著。
胤祚左看看,右看看,不安的扯了扯德妃的袍角:「額娘,我聽您的話不出去玩了好不好。」
聽見胤祚的童言稚語,康熙揉揉額角:「都起身坐下吧。德妃,胤祚和胤祺才差了兩個月,胤祺可以玩的,胤祚自然也可以。孩子要在外面多跑跑跳跳才是——再說了胤禛也在……」
「萬歲爺!」皇貴妃不高興了,嬌嗔的插話。
康熙皺皺眉,眼角餘光處就見著德妃面上露出一絲難堪,頓時醒悟過來——想來也是,皇貴妃向來霸道,怎麼能容得德妃擅自對胤禛吃穿住行出手。
宮內氣氛尷尬,孝莊眼皮子一抬都知道八成是四阿哥身上出了什麼差錯。就在她沉默的捻著佛珠時,外面如同俄羅斯套娃一般從大到小五個阿哥一涌而入,嘰嘰喳喳的叫喚著:「兒臣給烏庫瑪嬤,皇瑪嬤,皇阿瑪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