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條,二大一條,我不是賣黃瓜的,我是賣大小金魚的哎———」
…………
弘晙左邊的小耳朵動了動,右邊的小耳朵動了動。
北京人的滿街吆喝聲,出自小商小販之口,將販賣貨物用曲藝清唱或口技形式吆喝出來,一腔一調都是韻味十足,讓人聽了艷慕,聽了心動,心痒痒。
類似於最原始的藝術表達,充斥著老百姓對食物、對生活最樸素的嚮往和熱情,絡繹不絕、抑揚頓挫、生動風趣、繪聲繪色……有滋有味兒。
弘晙聽到他曾經吃過的「烤白果」「糖包豌豆包」等等,連小表情也意動,察覺到親阿瑪的一個眼神兒,趕緊收斂起來繼續裝乖。
四爺眼角的餘光瞄到兒子的饞樣兒,到嘴的話一噎。
考慮到回到府里就會有福晉側福晉等人幫著求情,甚至會有汗阿瑪派來的人保駕護航讓他根本沒法兒好好地教訓兒子,四爺冷著聲開了口。
一張臉黑沉沉的,黑如關公,眼神兒和聲音一樣嚴厲。
「知道哪裡錯了嗎?」
「知道了--阿瑪。」
「自個兒說說看。」
「弘晙不該偷跑出府,不該參與賭鬥,不該出來太久讓阿瑪和額涅擔心……。」
弘晙一樣樣數出來今兒錯誤,垂頭耷腦的,越說聲音越低。四爺又是心一軟。
想想兒子給他額涅留下的狗爬字一樣的字條兒,想想家裡那隻不停念叨「阿瑪不在家」「阿瑪不在家」的小鸚鵡,四爺瞬間胸悶氣短想打兒子一頓小屁股。
硬起心腸。
「《開蒙要訓》、《百家姓》、《三字經》、《急就篇》各抄寫二十遍,在正式進學之前交上來,字要寫的明白規整,明白?」
弘晙……
「……明白。」
眼睛瞪的溜兒圓,小鼻子翕動,要哭不哭,弘晙的小模樣兒實在是悽慘沮喪,小奶音也是無精打采的沒有精神。
四爺……保持住臉色不變,「語重心長」。
「阿瑪不是不讓你出去玩,要養寵物也行,可是不能賭鬥。」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賭鬥不是正道,知道嗎?」
弘晙微微抬頭,大眼睛眨巴一下,委屈。
知道阿瑪不允許,但他真的不大「知道」。
四爺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