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寻终于转过身,难得的直视向北的眼睛。
“向北,我恨你,我巴不得你去死,八年前你就该去坐牢。”他一边说,面前向北的样子就越模糊,可是他仍旧没有停。
“我恨你妈把我捡回去,我恨你让我活成了这么糟糕的样子,可以了吗,向北,这样够了吗?”
滚烫的泪滴在手背上,冬寻才惊觉自己哭了。
向北一把抱住他,抱在怀里安慰,轻拍他的背,亲吻他耳后的肌肤。
“别说了!...别说了冬寻!”
冬寻推开他,转身开门进了屋,把向北关在门外。他靠在门上身体不受控的往下滑,直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向北抖落的烟灰落在自己的鞋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离开了冬寻家。
接连几天冬寻都待在家里,他已经辞职了,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经济来源。
他点了一份面,银行卡余额短信发进手机,他看了眼2开头的六位数,把手机扔到沙发一角。是还算体面的余额,他想,起码这个月剩下的七天,他可以什么都不用干。
这么多年他除了前两年过得惨一点,后来其实还算过得去,就是学历问题,找工作常碰壁,好在遇到了些不错工作和老板,除开日常开销,自己攒了也得有三十多万了。
去年生了一场重病,做了个胆囊切除手术,没有医保,他自费花了好几万块。
在家里的每一天,他都在祈祷向北不要再跑过来。城西的房子还没找好,如果向北再来两次,他怕自己真的会跟他回家。
八年了,他其实一直坚持得很辛苦。
并不是坚持喜欢向北,而是他每天都告诉自己,少爱向北一点,活得就要有尊严一点。
点外卖的时候他忘记备注少辣,一份面吃完了就开始胃痛。休息了半小时赶紧去冲了一杯胃泰,喝完甜得发腻的冲剂后,他躺在沙发上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得了胃病的。
好像就是去年,自己一个人进了医院,痛得脸色惨白。
急症马上安排给他做了检查,然后送到了住院部,护士问他家属怎么联系,他摇了摇头。住进病房里,医生要下医嘱和手术通知,又问了一次他的家属在哪里。
他终于说,我没有家属。
医生问他多大,他又说,25了医生,可以自己签字,我真的没有家属。
手术做完麻药没过,他困得不行,术前他拜托护士帮他找的护工尽职尽责的一直叫他。他神情恍惚,眼前全是八岁到十八岁在那个家里的画面。
护士通知他可以睡了,他闭上眼就从天亮睡到天黑,没人打扰他,后来还是被麻药劲过了伤口痛醒的。
住院期间他吃饭时间不规律,营养也没怎么跟上,暴瘦了十几斤,出院后马上又开始工作,终于得了慢性胃炎。
胃泰药效迟迟不上来,他又吃了一片止痛药,没多久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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