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父一天到晚打牌酗酒,回家以後除了發脾氣打人之外別的事都不管,裴渢不敢把裴諾諾一個人留在家裡太久。
許時熙往窗外看了一眼,發現許老爺子已經起來了,正拿著一個綠色的小烏龜噴壺在院子裡澆花,清晨稀薄的陽光照進屋裡,空氣乾淨清爽。
身上的短袖一股汗味,許時熙打開床邊那個老舊的木衣櫃,看著裡面鉚釘破洞還有螢光色的衣服有點發愁,找了半天終於看到一個還算正常的黑色短袖,就是前面領口掛著一條鐵鏈子,背後還印著褪色的骷髏頭。
他把衣服換上,正打算出去,朝衣柜上貼的鏡子一看愣住了,昨天光顧著看還是不是自己的臉,沒注意到這一頭枯草黃的頭髮,許時熙有點頭疼,抬手想捋一下頭髮,又碰到了右耳垂上的耳釘。
還是一個齜牙咧嘴的骷髏頭,戴久了光澤黯淡,外面那層鍍銀也掉得差不多了。
許時熙徹底放棄,打算就這樣出去,一回頭看到窗戶旁邊書桌上放著一張紙,上面用一支丟了筆帽的筆壓著。
他走過去拿起來一看,上面的字跡工整而不失鋒芒,一看就知道是裴渢寫的。
——藥錢去學校以後還你。
許時熙知道以現在裴渢對自己厭惡的態度,肯定半點人情也不想欠他,想想也不能操之過急,想讓裴渢幾天就對自己改觀太不現實了。
他把那張紙條放在了抽屜里,這才推門出去。
許老爺子腰裡別著一個巴掌大的小收音機,裡面正咿咿呀呀唱著霸王別姬,看見他出來了,笑眯眯問他:「你那個同學醒了沒有?爺爺再給他換點藥。」
許時熙說:「他早上就走了,爺爺,我去巷子口買早點,你要吃什麼?」
「還是老樣子,去爺爺屋裡抽屜拿錢。」
許時熙一摸褲兜,還有十幾塊,買早點足夠了,就沒去拿,出了門憑著記憶走到巷子口早點攤。
許老爺子帶著他在這兒住了五六年,幾乎每天都吃這一家的早點,阿姨都認得他了,一看他來遠遠地招呼,說:「小熙又來買早點啦,今天要什麼?」
許時熙想了想,說:「五根油條兩碗老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