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時熙怔了一下,其實這段時間他都快養成習慣了,每天買早點的時候都會買兩份,也沒想太多,就是順手帶的。
「沒關係,我本來也要去買的,也沒多少錢,你要是早上顧不上買,我正好給你捎去學校。」許時熙笑笑,「或者你請我吃了這頓宵夜,就當早點錢吧。」
「那我每周把錢給你。」裴渢說。
這樣也行,許時熙點了點頭,說:「你現在回家麼?」
路燈光線昏黃,裴渢指了下朝南的方向,說:「我晚上不回家,在那邊賓館住。」
沒法一起回家,但有一段還是順路的,許時熙提著裝藥的塑膠袋跟裴渢一塊兒走,經過一個漆黑的巷子口時,忽然聽到裡面有人說話的聲音,許時熙本來還在犯困,陡然間清醒過來,回頭去看的時候,周遠川正靠在牆邊叼著煙,目光不善地朝他看過來。
裴渢見他忽然停下,也順著他的視線往前看了一眼,許時熙輕輕地推了他一把,說:「你先走吧,我有點事兒。」
「是上次賽車場的那些人麼?」裴渢問。
「不是,」許時熙說,「和你沒關係,我自己惹的麻煩。」
眼看周遠川他們要往這邊走,許時熙催他:「真沒事,都快十二點了,你早點回去。」
五六個人拎著鋼管圍過來,鋼管末端在地面上劃出沉悶的響聲,許時熙心裡一跳,覺得自己今天算是完了,上次的招數用過一回,周遠川又不是傻子,不可能這次也那麼輕易地讓他跑了,而且他大概也沒那麼好的運氣,半路再碰上沈晝川救他。
怎麼勸裴渢都不肯走,不過現在想走恐怕也晚了,許時熙往後退了兩步,拉住裴渢扭頭就跑,正好路上沒有車,他們跑到路對面,鑽進了一條窄巷。
這段時間許時熙抽空把附近錯綜複雜的巷子都摸熟了,就怕有這麼一天,萬一跑進死胡同,這條命不知道還能不能保住,他也沒原主那麼會打架,裝腔作勢嚇唬人還行,來真的他只有挨打的份。
但周遠川他們腳步很快,而且深夜巷子十分寂靜,稍微跑動一下都能聽到聲音,許時熙只能儘量找容易繞開的路線,心裡有點兒後悔今晚跟裴渢一起吃宵夜,自己招惹了一身麻煩,現在還得拖累別人。
一口氣扎進深巷裡跑了很遠,許時熙有點跑不動了,靠在旁邊毛坯房牆底下,喘著氣指了下前面不遠的那條路,對裴渢說:「……你從那邊走吧,我實在跑不動了。」他說著腿一軟,差點蹲坐下,被裴渢扶住胳膊拉了起來。
「他們追過來怎麼辦?」昏暗的燈光下,裴渢眸色黑沉。
周遠川他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就在這旁邊,許時熙小聲地說:「要不你繞出去以後幫我報個警……」
其實這種時候報警有什麼用,一開始的時候裴渢也不是沒想過報警,可撥電話的那點時間,已經足夠被人卸兩條胳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