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許時熙朝兜里摸了摸,他沒法穿外套,只能披著,摸到兜里有塊巧克力,自己咬開包裝含著,有點兒太甜了,膩得慌。
等去了醫院看著許時熙過去處理傷口,顧琮這才到走廊上給裴渢發消息,讓他到醫院來。
消息剛發出去幾秒裴渢直接打了電話過來,顧琮沒辦法,只能把剛才的事情都跟他說了一遍,話音剛落電話就被壓掉了。
顧琮回去看許時熙,護士正拿著小鑷子把他手心裡的玻璃碎片清理出來,許時熙傷的是右手,只能用左手拿著手機切水果轉移下注意,本來就切不好,用左手更切不著了,也就是分數沒有負的,不然他能反向破個記錄。
裴渢趕過來的時候剛剛把碎片都清理完了,旁邊盤子裡堆了一小堆,有些很細碎,在手心裡劃出很多細小的傷口,稍微滲著點血,看起來就更嚴重。
有一道比較深的需要縫針,許時熙就跟進去弄了一下,裴渢一直沒說話,在旁邊等他,許時熙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拿著手機回頭遞給裴渢,說:「幫我過一下這一關,不要那麼高的分。」
裴渢聲音有點啞,問他:「五百分行不行?」
這也有點多,許時熙想了想,說:「四百五吧。」
裴渢就靠著牆切水果,看分數差不多了,停下來等倒計時自己結束,超了十分,他就碰了個炸彈,最後剛好四百五。
許時熙的手也裹好了紗布,護士小姐姐囑咐他不要碰水,少吃辛辣,也少吃色素重的東西,醬油什麼的家裡炒菜少擱點兒,過幾天來拆線,有什麼不舒服的也要及時過來看。
許時熙都點頭答應下來,現在才開始感覺到一陣細密的疼,從裴渢手裡拿過自己的手機看了看。
現在這個時間醫院裡人也不多,許時熙到一個沒人的走廊里在長椅上坐下,想歇一會兒,顧琮去幫忙交費拿藥,裴渢在旁邊坐下去看他的手。
旁邊牆上有盞掛壁的小燈,光線斜打過去,在對面牆上照出了影子。
許時熙看他動作很輕地去看自己手指上的傷,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用胳膊肘懟了一下他,讓他抬頭看,然後用受傷那隻手做了個動作,手指撮起來,又豎起小拇指,加上紗布露出的尖兒,照到對面牆上像只很圓滾滾的小兔子。
裴渢還是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醫院雪白的牆壁,許時熙又勾起手背,然後用另一隻手靠在手肘上稍微往後撤了撤,落下的影子像個天鵝,就是因為裹著紗布,天鵝腦殼有點兒大。
他自己看著沒忍住笑了笑,抬頭再看裴渢的時候卻發現有眼淚順著他臉頰滑下來,許時熙忽然不知所措。
裴渢眼淚也流得很安靜,一點聲音也沒有,喉結偶爾上下滾動,眼眶泛著紅。
許時熙坐了一會兒,看四周沒有人,一把拽著他衣領讓他靠過來,在他嘴上親了一下,然後鬆了手。
裴渢伸手抱著他眼淚越發洶湧,他有多少年沒有哭過,他已經不記得了,現在卻突然收都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