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鈞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他偏過半個腦袋,問:「你想當面對我說什麼?」
「聽著,別鬆手!」白漸瀟連忙叫道。這個當面跟他說話的純鈞應當是真的,自己提出見面的要求後,箱中怪物為了不讓自己起疑,肯定也對純鈞傳遞了同樣的話。
「哦,那個,它的手想逃來著,」純鈞笑了笑,「不過我可不會輕易鬆開到手的東西。」
白漸瀟鬆了口氣,「你也發現那聲音是幻覺了?」
「是幻覺啊,」純鈞恍然大悟,「我只是猜到那隻手不是你的。」
「你怎麼猜出來的?」白漸瀟有些好奇,自己甚至都沒辨認出那隻手的主人。
「你有戀人了吧?」純鈞促狹地朝他眨眨眼,「所以不可能那樣親密地握著我的手——當然,如果你願意那麼做的話,我也不會介意。」
「嗯,我也不介意,就是藍隊那邊有個人大概會瘋。」白漸瀟笑道。他想要是陸之穹知道自己在這裡和別人的手摸來摸去,肯定會氣得抓著自己的手又親又啃,說些「覆蓋痕跡」之類的鬼話。不知覺想出了神,連忙正色道:「之後想說話就這樣面對面說,不然很容易被幻覺欺騙。」
純鈞空著的那隻手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
他們不再多說,緊抓著的那隻手也沒有掙扎。白漸瀟大了膽子,順著手往上摸,那是一條微微顫抖的冰涼手臂,在手肘處有硬硬的魚鰭。這時候白漸瀟只恨自己手臂不夠長,沒有辦法繼續向上,便試著朝旁邊摸索,一摸之下,竟然觸到了層層疊疊的冰涼之物,竟然是一片片魚鱗!
「果然是美人魚啊。」純鈞的聲音響起來。
白漸瀟說:「別費勁了,知道你是假的。」
他的手逆著鱗片向上撫摸,那些鱗片的形狀像貝殼,邊緣很鋒利,稍不留神就在他的手上留下了細小的傷口。
「你摸得我好癢。」純鈞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卻說的是自己的感受,白漸瀟心中訝異,心想這怪物智商還挺高。
「想和我聊天的話,不如說說關於你自己的事。」白漸瀟說,「我興許還有興趣理你。」
「想知道我的事,就到箱子裡來吧。」人魚柔聲說道,「啊,我好喜歡你。」
也許在海上,塞壬就是用這樣美妙的嗓音吸引水手,將他們引入死亡的激流。可惜白漸瀟不解風情,嗤笑道:「不好意思,你有對象了。」
鱗片在某處戛然而止,白漸瀟摸到了冰涼的人的皮膚,想必是人魚的上半身了。那個純鈞的聲音咯咯笑起來,好像癢得厲害,身體也搖搖晃晃,引得水波蕩漾。
就在這時,白漸瀟的手在接近肚臍的魚尾上拂過,突然摸到了一個微微凹陷的口子,便將手指探了進去,感到裡面有一條長長的水蛇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