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麼不早來十來年呢,要是當年啊,我知道村裡頭有這樣的,我就把這死東西嫁到山溝溝裡頭,省得出來丟人現眼。」
胡幽這會兒有些對溫家的家風有了很深的體會,雖然溫老太太這人吧,剛開始有點瞧不上村里人。
可是現在一看,這人可挺正氣的。
胡幽低下頭偷笑呢,心裡想「劉家二夫人」原來是這個意思,就是個破鞋。溫家人這樣的文化人兒可真會拐著彎兒罵人,也不知道被罵的這位能聽出來不。
忽然就聽到有個冷冰冰地聲音,從胡幽的頭上面響了起來。
「你是誰,你怎麼穿成這樣,敢來我家?」
胡幽這會兒穿著舊褂子,剛才在樓上換了件外衣,在家裡挺熱的,沒必要再穿大棉襖了。
現在的褂子倒是沒打補丁,可是太舊了。
胡幽的這種衣服現在幾乎是不可能出現在溫家的,連當了工人的溫文倇,都穿得是很好看的列寧裝。
胡幽抬起頭看著被全家嫌棄的「二妹」,立即沖她笑了一下。
「二姨,我是胡四家閨女啊。」
胡幽的一句話,把個溫文倇給說愣住了,擰著眉在想。
溫文倇是在想著「胡四家」是哪家,她又把胡幽看了好幾眼。
溫文倇的眼神一直在胡幽身上,根本沒發現溫家其他人都低頭在憋著笑。
「我不認識你,你怎麼進來的?」
溫文倇看到旁邊的溫明曉時,立即就說,
「明曉,你怎麼把什麼樣的同學,都往家裡領,下次注意一些。」
溫明曉看了看胡幽,又看了看自己親媽,她忽然站起來,走到符生媽跟前。
「姨,小表嫂好厲害。」
符生媽笑著伸手又把胡幽給拉自己跟前,和溫文倇說,
「這是我看準的兒媳婦,明年符生就去打戀愛報告,這麼算來,用不了多久,就能結婚了。」
符生媽臉上帶著笑,話卻說得很到位,自己看準的。
連胡幽這個不相干的人,都能看出來溫文倇是有事才來的,要不然人家這種「光榮的工人」可不太稀罕踏入這資本家的大門。
胡幽和符生媽都是同時挑了下嘴角,胡幽沒說話,符生媽卻仍然是臉上帶著笑的。
「二妹,你這是回自個兒娘家吧,怎麼這陣仗。」
溫文倇卻是眼睛裡含著淚,又拉住了符生媽的胳膊,
「大姐,你也都看見了吧,連姓方的這種外人,都能欺負我。」
方醫生沒理會溫文倇的裝相,而是和溫二舅舅一起去了廚房。
看樣子,今天是這倆人要做飯。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人家就是不走人,溫老太太也沒辦法,眯著眼睛靠在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