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蟜連忙後退好幾步,與嬴政隔著案幾,保持安全距離。
「怎麼?」嬴政不屑的道:「你不是楚人派來伏侍寡人的嬖寵麼?這又是甚麼伎倆,看起來倒是不情不願。」
成蟜張了張口,嗓音軟得一塌糊塗:「我……」
他也震驚於自己的嗓音,明顯看到嬴政的眼神發暗,連忙咳嗽了好幾聲清清嗓子。
成蟜本來想與嬴政認親,但他方才偷偷握著玉佩,聽到了嬴政的心聲。如今自己是一個「楚人」,還是楚國的貴胄君子,面容又如此酷似秦王早已經死掉的弟弟,又穿成這樣,現在「認親」無異於是作死,只會引起嬴政的猜忌與懷疑。
不如……
不如先留在秦國,等嬴政消消氣兒,再想法子認親!
成蟜目光微動,平靜的道:「我並非是楚人安排的嬖寵,蟜的確是楚人無疑,但楚人只當蟜是棋子,若敖之後丟之可惜,因此才拿來對付秦主,蟜不過想活命,還請秦主網開一面,讓蟜可以依附於秦主。」
「你?」嬴政頗為輕蔑的道:「依附於寡人?便算你是楚國若敖氏,在寡人的眼裡,根本一無是處……憑你也配?」
成蟜:「……」從未覺得便宜哥哥如此毒舌!看來往日裡便宜哥哥對自己還是溫柔的。
成蟜依然保持著安全的距離,鎮定下自己,有條不紊的道:「秦主明鑑,蟜乃楚國若敖氏之後,想必秦主也知曉,若敖氏雖已然沒落,但仍舊是楚國的老宗族,老貴胄,若秦主開恩,蟜願意臣服於秦主,並且為秦主在楚人之中做內應,楚人狡詐,想必……秦主很需要這個內應,對麼?」
嬴政冷笑一聲:「你敢與寡人談條件?」
成蟜聽他這般說,深知嬴政的秉性脾氣,若是他不想聽,早就不會與你廢話,如今成蟜好端端的站在這裡,說明嬴政其實已經聽進去了,而且他十足需要一個楚人的內應。
成蟜甚至輕輕笑了一聲,看起來並不懼怕嬴政的威嚴,淡淡的道:「秦主英明,這天底下,絕沒有嫌棄自己錢財太多的商賈,自然也沒有嫌棄自己人才太多的君王,蟜自問在眾多能人異士之中,並非是那個最賢德的人才,但決計是秦主最好的內應,秦主合該是沒有道理拒絕的,對麼?」
嬴政眯起眼目,深深的看向成蟜。
成蟜不著痕跡的再次握住大儺倀子玉佩,因著玉佩只有半塊,他如此驅動玉佩,靜氣凝神,反而十分的消耗體力,這虛弱的身子幾乎堅持不住。
嬴政:【此子說得有些道理,只是……】
「咳……咳咳……」成蟜虛弱的厲害,實在無法繼續讀心,但嬴政明顯已然心動,便道:「秦主明鑑,蟜對於秦主來說,不過一隻螻蟻,早一些捏死,與晚一些捏死,根本無有區別,既然如此,秦主何不試一試蟜,若蟜對秦主有利,便留下蟜一命,若是無益,再殺不遲,並無任何損失,還請秦主三思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