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時此刻,望著天邊柳長英的身影,郭詹也更清楚地明白,自己與方陲間門的不同。
在方陲眼裡,世上萬物,或許都只被分為兩部分。
能用來鑄器的,與不能的。
正是這種偏執,使他有了如今的成就。在這個方面,郭詹自嘆弗如。、
儘管方陲被無數人唾棄是個瘋子,也無人否認他的天才。
可郭詹並不覺得方陲是對的。
在他還身為凡人,最初接觸鑄器之時,鐵匠鋪的師父曾和他說過一句話。
——器為利人而鑄。
故而人道為先、器道為後。
方陲雖是個天才,卻也是個瘋子。
他不能讓這個瘋子繼續下去。
「……我無話可說。」
郭詹嘆息一聲,取出自己的靈器——一柄巨錘握在手裡,目光炯炯,「道不同,不相為謀,方陲,你入歧途太深,看來回不了頭了。」
「歧途?哈,歧途!」
方陲狂笑之後,甩袖冷冷道,「等你鑄得出仙器再和我說這句話吧!」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執意要阻撓,我也不必再顧念舊情了。」
他退後兩步,側首沖左右喝道:「殺了他們!」
與此同時,沈應看和無琊子齊齊上前一步,大乘修士的威壓蔓延開來,無聲地展開對抗。
郭詹見那幫手下被兩人攔住,便二話不說,揮舞著錘子朝方陲追去。
奪天盟留在山上的大乘修士,加上方陲也僅有兩人。
而這兩人年歲頗高,早就不在巔峰時期,何談與全盛的沈應看、無琊子相抗衡?
過手幾招後,他們相視一眼,紛紛感到不對。
——太輕鬆了。
這兩人顯然擔不起五尊之名號,更不會是傳聞中神龍見首不見尾、一手將奪天盟從籍籍無名發展至天下盡知的盟主秦知鄰!
但四座塔樓里感知到的大乘氣息每處僅有一位,莫非除了方陲以外的四人全都守在那裡?
還是說……有何算計?
一念及此,無琊子冷道:「速戰速決。」
沈應看頷首,長劍抽展,如一泓秋水。
三人沒有廢太多功夫,就將山頂一眾修士制服。
方陲極為不甘地掙扎著,怨毒地瞪著郭詹。後者素來仁厚,有些於心不忍,別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