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烏雅氏這個女人,她是惱的,是恨的,是厭惡的,但品品她的人生,到最後,竟還覺得這個人真是可憐。
一輩子為了別人的眼光活著,費盡心血的謀劃,籌算,都只為了在別人眼中的風光無限,可內里呢,再光鮮的驅殼下,沒有溫情,充滿了自卑和怯懦,何其可悲。
“她這樣的人,最怕的可能就是被你看不起,你若在她面前憤怒的發狂,她沒準心裡反倒得意自喜,但你若無其事般不將她放在眼裡,她才會真的難受失落。”
“娘娘若是過去見她,不妨一試。”
佟佳氏看著眼前這個依然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女人,心中不禁就有些佩服起淳貴妃來。
這人怎麼真的像她和自己說的一樣,只要自己進來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只要假裝若無其事平靜的看著她,她就能氣的失態發瘋了?
烏雅氏此時已經被心中的恐慌和怒意填滿,頓時冷笑著尖聲道:“就算你們知道了又怎麼樣,你活不長了吧,那個女人估計也是元氣大傷了,而且經過這一次,你以為你還能和四阿哥母慈子孝?”
她臉上的笑意有些惡毒,聲音帶著一種陰冷的嘶啞:“做夢吧,無論到什麼時候,他都是我的兒子,我生出來的,體內留著我的血,你很恨吧?”
佟佳氏一直以來維持的平靜面容瞬間破裂,不得不說,烏雅氏可能是整個後宮中最了解她的人了,瞬間就抓到她的逆鱗上。
“你這個包衣賤婢,你有什麼臉提四阿哥,你也算母親?你也配?”佟佳氏尖著嗓子怒吼道。
“我告訴你,他就是本宮的兒子,至於你,辛者庫倒是還缺個刷夜香桶的,明兒你就去吧,四阿哥怎麼會有一個刷夜香桶的賤奴母親?”
佟佳氏邊說著,邊緩和著情緒,慢慢平靜了下來,臉上竟也浮現一絲笑意,那笑意裡帶著一種暢快的惡毒。
“不,不可能,我是皇上親封,進了玉蝶的妃子,可以打入冷宮,可以一杯鴆酒賜死,怎麼可能入辛者庫為奴?”
烏雅氏臉上現出了驚恐和不可置信,她沒想到,康熙竟然會這樣處置自己,這怎麼可能。
“德妃已經死了,現在你只是辛者庫賤奴烏雅氏,沒有人會知道你是誰的,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了,你就慢慢的在辛者庫的夜香桶爛掉吧。”
佟佳氏張狂的笑著,是她一慣最喜歡的帶著些跋扈的笑。
烏雅氏曾一度在心中不屑又嘲諷過她這樣的笑容,毫不內斂,看著蠢笨不堪的笑。
可是這一刻,這個笑容看在烏雅氏的眼裡,竟然燦爛的刺痛了眼睛,她身子一動就想向佟佳氏撲去,只是她一天一夜沒吃飯,又坐了的身子發木,行動竟也遲緩的很。
“來人!”佟佳氏高聲喚了一句。
門立刻被推開,莞珠立刻帶著幾個身強體壯的太監進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