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日見她突然停下,只不解道:“格格,您怎麼了?”
哈日珠拉忙著四處打量,心不在焉的回道:“我總覺得有人在看著我。”
阿娜日好似又說了句話,哈日珠拉一心找人,並沒有聽見。
現下正近晌午,周圍有不少人,有趕著去幹活放牧的牧民,有來回稟報事務的管事,只有一乾瘦老婦靜靜立在一氈房旁,她的枯木手杖與襤褸衣衫與這來往的人格格不入。
那老婦靜靜的凝視著哈日珠拉,見她看向自己,乾裂的嘴角泛起一絲奇異的笑,那渾濁的眼睛仿佛在召喚著哈日珠拉。
哈日珠拉慢慢上前:“老人家,您可是認得我?”
老婦嘴角笑意更深,好似透過薄薄的麵皮刻到了骨頭上:“我知道你是誰。”那好似鈍刀划過枯木。
哈日珠拉禮貌的露出不解的神情,心裡卻感到一絲怪異。
那老婦突然湊近哈日珠拉耳邊,低語道“你不是哈日珠拉。”
這話仿佛平地驚雷,把哈日珠拉震得呆在原地,大腦一片混亂。
這老婦人是怎麼知曉的?自己明明從未見過她,難道她認識真正的哈日珠拉?可是就連阿娜日也沒有懷疑過自己呀!那又或者這世上真有人能看見別人的靈魂?
一旁的阿娜日聽不見這句耳語,見哈日珠拉呆怔的模樣,跺腳急道:“你對到底我家格格說了什麼!”
那老婦並不回答,只繼續耳語道:“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我只是來完成未完的使命。”
哈日珠拉瞪大眼睛:“未完的使命?難道是與我有關?”
阿娜日見哈日珠拉回神,才鬆了口氣,又深感一頭霧水,只好視線在這兩人之間來回打轉。
老婦神秘的閉上眼睛:“是也,非也,端看個人造化……”還是一如剛才的粗糲,此時卻又多了一分亘古與玄妙,沒有刻意壓低的嗓音此時穿透人群,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哈日珠拉仍舊不明所以,只是這老婦雖然樣貌和行止都很古怪,卻奇異得沒有讓哈日珠拉感到害怕或懷疑她別有動機,反而不由自主要相信她。
這人向遠處看了一會,才緩緩道:“多思無益,該來的總也躲不過。我不過一垂垂老者,若是你可憐我,不如每日夕陽落下之時,到那樹林邊為我送些吃食吧。不求玉盤珍饈,只果腹乾糧。”
說完,這老婦人便拄著她的枯木杖疾步而去,背後只留那隨風飄動的襤褸衣衫和灰白頭髮。
哈日珠拉仍在原地愣了一會。這老太太真是奇怪,原以為她知曉自己是未來的一縷幽魂,或者她原就認識真正的哈日珠拉,誰知道她竟要求自己給她送飯吃。難道只是個流浪者想要些食物?也罷,既然只要乾糧,那給她就是了,想來她年紀這樣大了,也沒有力氣再做其他營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