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
早上送飯時間到了,海蘭珠早早穿好衣服,坐在角落裡等著人來。整整九天沒有說過一句話,她仿佛感到自己得了失語症,白日裡甚至開始喃喃自語。然而理智尚存,這九天來也沒有沐浴,她也實在沒有勇氣靠近他人。
都過去這麼久了,怎麼送飯的人還沒有來?
海蘭珠焦躁不安,忍不住起身來回踱步,重重的腳步恨不得把地面踏破。
吱啞——
門開了,海蘭珠猛的轉頭望去,這次進來的卻不是平常那個面無表情的送飯丫頭,卻是個意想不到的人——安達禮。
他恭敬地沖海蘭珠行了個禮道:“這幾日姑娘受累了!貝勒爺說了,您這會兒也該想清楚了,就請回吧。”
“我……真的可以走了?”海蘭珠聲音顫抖,充滿驚喜與不確定。九天時間,不說話,不幹活,不讀書,除了吃飯睡覺,就只有發呆,在這樣下去,正常人都要被逼瘋。
安達禮點頭道:“您可以回了。”
海蘭珠按下心中的狂喜和無措,穩住微晃的身形,強裝鎮定踏出房門,卻在見到頭頂陽光的一瞬難以抑制的大喊一聲發泄心中積壓已久的不安與焦躁:“啊——”
不理會周圍人怪異的眼神,海蘭珠頂著亂糟糟的頭髮,穿著九天未換的衣服,順著有點陌生的道路一路跑回了自己的居所。
小跑到屋門口,寶音正端了盆水出來,猛的見到海蘭珠,手上一松,那木盆一下掉落在地,水花濺到兩人身上。
“海蘭珠!你可算回來了!”話音未落,寶音已經眼淚掉下來,撲上前一把抱住了海蘭珠。
海蘭珠也抑制不住滾下淚,伸手抱住寶音抽噎道:“我回來了。”
“你可嚇死我了!這幾天咱們貝勒府里天翻地覆的,我真怕你再也回不來了……”
寶音實在哭成了個淚人兒,海蘭珠輕拍她的背道:“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這幾天沒見,你的病可好了?”
寶音使勁以手拭淚道:“我早好了,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可又得愁病了!”
海蘭珠心裡又溫暖又感動,瞧著她那一臉委屈,鼻尖紅紅,臉頰掛淚的樣子,不禁撲哧一笑:“傻姑娘,可別再哭了,我都很多天沒沐浴了,你還把拉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