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珠疑惑更甚,卻也不在多言,只跟了她去到主屋。
主屋中,沒了平日裡跟前伺候的各色人等,烏拉那拉氏一身素淨,卸了臉上妝容,摘了身上頭上繁瑣的釵環裝飾,端坐正中。一旁嬤嬤早把該收拾的行李收拾妥帖,屋子裡剩下的擺設簡單整潔,倒看起來像個普通女真人的家,而烏拉那拉氏看來也不過一個普通婦人。
見到海蘭珠來了,她招手喚她進到跟前。見海蘭珠要行禮,她又示意丫頭拉住,道:“你再不必朝我行禮了,如今我已不再是四貝勒福晉,只是個普通的格格了。”
海蘭珠抬眼瞧她,那蒼白的臉上見不到絲毫悲傷難過,反而充滿了解脫後的安詳寬和。她仍是蹲身福了福道:“四貝勒還未發話,您仍舊是這裡的女主人。”
烏拉那拉氏微微一笑:“恐怕闔府上下也只有你還能這樣說了。”說罷,便示意海蘭珠在一旁擺好的椅子上坐下。
“你一定不知道今日我為何突然招了你來。”烏拉那拉氏靜靜打量著身旁的海蘭珠道。
終於說到正題了!
“海蘭珠的確不知,請福晉示下。”
烏拉那拉氏終於移開視線,不再打量海蘭珠。她站起來緩緩走至窗邊,好半晌才道:“我叫你來,不為別的,只想替我的洛格向你道聲謝。”
海蘭珠微微一愣,這件事情除了皇太極和烏拉那拉氏,再無其他人知曉,早已成了府里的秘密,此刻卻突然被提起。
“福晉大不必如此,海蘭珠只是據實以告,實在當不起這聲謝。”況且……最終也沒能讓二阿哥熬過生死難關,反而連累了其他人。
烏拉那拉氏搖頭:“不,我很欣賞你的勇氣。若換作是我,恐怕只會當做什麼也不知道,根本不會為了別人冒險。”
海蘭珠默然,各人選擇不同而已。別人有權選擇明哲保身,這無可厚非。她從來不是衝動幼稚之人,她只是相信真理,相信正義,相信公平,無法看著無辜的人在自己眼前遭人迫害而無動於衷。
烏拉那拉氏長嘆一聲:“我那可憐的孩子福薄,到底還是去了,這都是我造的孽。我很快就要離開,在這之前,還了你的情,就當是為孩子積德了。”
海蘭珠皺皺眉,不懂她的意思。她造的孽?難道事情不止是哲哲暗中下毒這樣簡單?
“我替你做主,把你許給豪格當側室如何?”烏拉那拉氏突然望著海蘭珠道。
海蘭珠著實被這話嚇了一跳,瞪眼瞧著烏拉那拉氏。這是什麼情況?她不過見過豪格一次,豪格更是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如今就要來談嫁給他?兩人都不過十幾歲,就要談婚論嫁,這樣的事落在自己身上實在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