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那拉氏見她不答話,也未有歡欣雀躍之意,復又開口道:“你不願意?豪格同你年歲相當,尚未娶正室,你這時候入了門,一切應當和大福晉是一樣的,即便日後他娶了正室,也會看在我的分上善待於你。”
海蘭珠更加震驚,她尚且沒考慮的這麼遠,烏拉那拉氏卻早就想好了!只是,讓她嫁給豪格?怎麼想都沒有任何可能!
“海蘭珠身份地位,實在不敢高攀大阿哥。”
烏拉那拉氏皺了皺眉:“你不願嫁給豪格?難道你想嫁給爺?”她搖搖頭,眼神複雜,渴望、遺憾、愧疚、怨恨交織在一起。
海蘭珠不禁發問:“你恨他嗎?”
“恨?”烏拉那拉氏眼裡有一絲疑惑,轉瞬即逝:“不恨,我欠他的,終歸要還。”
她轉頭繼續道:“我可以幫你,只是就算現在爺對你青眼有加收了你,可以你的身份,最多做個庶福晉,不如嫁給豪格當個側福晉來得好。”
海蘭珠腹誹,真真是不講究的女真人,不但早婚,竟讓自己從一對父子中擇一人嫁了,實在荒唐!
她再次垂首躬身道:“謝過福晉好意,只是不論是大阿哥還是四貝勒,海蘭珠都不想嫁。”
烏拉那拉氏越發疑惑起來:“為什麼?女人難道不都圖嫁得好嗎?你年歲也不小了,該為自己考慮了。”
海蘭珠笑笑,望著烏拉那拉氏靜靜道:“勞福晉掛心。只是,女子並非只有嫁人這一條出路,沒了夫君的愛重,就要自愛,沒了夫家做依靠,靠自己活下去也是一樣的。”
這話既是說得自己,更是說給烏拉那拉氏的。即便被休離,也並非就要向旁人希望的那樣抑鬱羞愧,也可以當作新的開始,活出新的人生。
烏拉那拉氏眼裡滿是震驚,呆呆望著海蘭珠,直至眼裡慢慢籠起一層水霧,才輕輕笑起來喃喃道:“自愛……靠自己活下去……”
海蘭珠告退離去時,烏拉那拉氏仍是恍惚出神的樣子。
三日後,烏拉那拉氏便帶著自己的財產與陪嫁而來的家奴,一行人踏上了回娘家的路。聽聞皇太極雖然遵從汗命休妻,卻仍念著夫妻舊情,在烏拉那拉氏臨走前贈予了大筆銀子,保她日後不必為生計憂愁。
這中間,豪格也幾次向父親求情,更常於主屋內不舍痛哭,懇請母親去向大汗好好認錯。奈何烏拉那拉氏去意已決,只細細叮囑他往後要聽父親的話,盡好做兒子和下屬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