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伸出手去,輕輕扯住皇太極的衣袖,一雙眼睛楚楚可憐的望去,淒淒楚楚喚了聲“爺”,期盼著他能說些什麼。
那聲音,聽得海蘭珠心裡一顫,仿佛吞下苦膽喝了醋,酸酸澀澀。她不覺悄悄後退一步,想儘可能的遠離一些。這樣溫柔婉轉,連她都不覺心生憐意,更何況皇太極?
但皇太極卻仿佛沒有探究出金氏心底急切的渴望,只衝她笑了笑,便轉頭吩咐哲哲道:“這裡留給你照看了。”似乎真是把哲哲當作女眷中的主心骨。他說完,抽出被金氏扯住的衣袖,便目不斜視的轉身離去了。
沒有得到企盼中的憐愛,金氏眼裡浮現失望,只能跟著入了席。哲哲得了好處,正心心念念著討好皇太極,是以大度得很,直拉著金氏扯起家常,照料周到。
葉赫那拉氏卻更加刻薄起來:“咱們這席面成了什麼?但凡能上桌的可都是正經的格格福晉,咱們這卻是什麼人都有了。”
矛頭赫然直指金氏與海蘭珠。大貝勒福晉沒有幫腔,卻懶懶的使喚了侍立的大貝勒侍妾為眾位福晉們添酒。
金氏惶惑起來,為難的把求援的目光轉向哲哲。海蘭珠暗嘆搖頭,這位漢女想來也涉世未深。若是四貝勒府自家的事,哲哲自然會出聲,可大貝勒福晉是長嫂,更是外人,哲哲怎麼會輕易得罪?若想接下來舒坦些,只有為自己正名。
“側福晉說的是,今日是海蘭珠逾越了。我原想自己不過是暫居府上,擔著小格格漢師的名頭,著實不敢與福晉們同席。”她不卑不亢的說著,轉頭看著哲哲:“可實在也不忍拂了福晉的好意,只好硬著頭皮一道來了。”她真是不願意成為皇太極身邊卑微的女人們中的一個,劃清了界限也好,以後也不傷心了。
金氏一聽“漢師”,立刻留了個心眼,仔細打量著海蘭珠。葉赫那拉氏有些悻悻,心中怒火無處發作,只好狠狠瞪了一眼金氏,端起酒杯大大喝了一口。
“不知這位姐姐是哪裡人氏?”金氏換上帶些遼東口音的漢話,好奇的詢問海蘭珠。
同桌的其他人對漢人和漢語都無甚好感,此時聽不懂,更是不悅。海蘭珠看看其他人,再深深看一眼金氏,以女真話回道:“海蘭珠從蒙古來,乃科爾沁人士。”
金氏全然沒有領會海蘭珠的提醒,薄紗蒙面,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驚異的望著海蘭珠,仍舊一口漢語道:“我看姐姐樣貌美麗嬌柔,還以為是漢家女子!”
這聲聲“姐姐”喚得自然又天真,想來原本常年養在深閨,家中姊妹也少不了。海蘭珠不得不輕聲以漢語提醒道:“姑娘,在大金,慎言漢話,還是儘量說女真話吧!”
金氏這才驚覺,不少女眷冷眼打量她,滿是不屑。
實在受不了眼下令人難堪傷心的氣氛,海蘭珠趁著他人不注意,悄悄離了席,往安靜的角落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