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夜裡,偶有寒風吹過,吹得人醉意散了些。遠離了人群,海蘭珠才稍稍卸下緊繃的心神。心裡的苦澀少了些,眼神卻又不自覺飄向遠處正與人推杯換盞的皇太極。他看起來心情格外的好,海蘭珠忍不住揣度,也許是因為得了嘉獎分賞,也許……是因為家中又添新人。
“我就知道你不會乖乖在那兒坐著,這不,被我逮了個正著!”嬉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隻手伸出,輕拍海蘭珠肩膀。
這熟悉的聲音,正是多爾袞。她回神,扯出個笑,轉身對上多爾袞掩不住喜悅的臉。
少年身量抽高了不少,面龐越來越有稜角,通身是掩不住的英俊貴氣。只是,原本和悅的臉在她轉身那一刻卻立刻垮了下來。
“你怎麼了?怎麼哭了?”
海蘭珠有些懵:“沒哭啊……”抬起手,指尖卻觸及一片濕濡。
多爾袞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珠,順著她方才目光的方向望去。皇太極正與阿敏交談,卻心不在焉,時不時四處掃視,似在尋什麼人。
仿佛炙燙的烙鐵被人兜頭澆下一盆水,“呲呲”作響,多爾袞眼神暗了暗,看著又出神望去的海蘭珠,艱澀開口:“你……和八哥……”後面的話梗在喉嚨里,再也吐不出來。
海蘭珠忍住淚水,吐了口氣,把心裡鬱結趕走:“我沒事,不用擔心。”
多爾袞蒼白的臉上面無表情,想說什麼,卻突然又來了個人。
“姐姐!”標準的漢語,聲音里滿是驚喜。兩人回頭,赫然是金氏。
金氏不認得多爾袞,又見他二人臉色都不好,一下子囁嚅起來,換了女真話道:“我……只是想向姐姐道聲謝,方才多謝提醒。”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海蘭珠心裡不痛快,她不討厭眼前這女子,也知道自己沒有權利嫉妒和責怪她。但方才好言提醒,也不過舉手之勞,她實在沒辦法像哲哲那樣大度自然的接受別人的存在。她甚至有些羨慕起葉赫那拉氏來,至少她能肆意表達自己的不滿和嫉妒。
金氏有些不知所措,覺察出空氣里凝滯僵硬的氣氛,有些擔憂的看了看海蘭珠。她呆立片刻,便知趣的屈身一禮便要告退。走了幾步,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轉頭道:“方才爺派了人來問,不知姐姐去了哪裡。”她眼裡還盛滿了好奇,探究的看了一眼海蘭珠,這才慢慢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