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喜帕遮擋了大半的實現,她只能垂下眼看著腳下的方寸之地。剛踩上腳下大紅的絨毯,喜娘就反手用力抓住她,悄聲道:“別動,射轎門!”
只聽嗖——嗖——嗖——三聲傳來,三支無鏃箭接連破空而來,咚咚咚打在轎門頂上,又落到海蘭珠腳邊的大紅絨毯上。
她驚得有些發抖,還好皇太極劍法十分精準,若換做箭法不佳者,新娘還得遭一番罪。
射完轎門,便又有人高喊:“跨火盆!”
喜娘手上立刻用力,扯著她向前去。才兩步,便見腳底下多了個正燒著炭的火盆。她腳上踩著花盆底,小心翼翼提了提裙擺,邁步跨過去,生怕那通紅的炭火燒了衣服。
再走幾步,那人又喊:“跨馬鞍!”
登時又有個馬鞍迅速塞到海蘭珠腳邊。她小心跨過,這才被喜娘引著進了屋裡。
海蘭珠長舒了口氣,一共沒走幾步,卻緊張的有些累了。坐到鋪滿大紅錦緞的炕上,她問道:“爺什麼時候來?”
旁邊的丫頭嬤嬤紛紛掩嘴笑作一團:“咱們新福晉等不及了!”
海蘭珠掩在紅蓋頭下的臉頓時紅了,她以為屋裡只喜娘在,想不到還有這樣多的丫頭婆子。
喜娘急得“哎呀呀”的連聲叫喚:“我的福晉喲,方才同您說的儀程,您怕是都忘了吧!咱還得‘坐帳’呢!坐了帳,喝了合卺酒,唱了歌,咱們才算得上禮成呢!”
海蘭珠聽得一愣一愣,這得等到什麼時候呀:“那我今夜是見不著爺,也睡不成覺了?”這婚禮真是累人,得一天一夜沒法好好吃飯睡覺。
又是一陣鬨笑,喜娘想來已然拿她沒辦法:“哎,咱們呀,就耐心的等著吧,剩下的儀程,得到日頭上了中天呢!”
還有這麼久,就只能在這喜床上干坐著嗎?“嬤嬤,我能喝口水嗎?”夜間梳妝開始,她便再沒沾過水,嘴巴幹得很。
喜娘急得快要下跪:“我的主子喲,可別喝了,內急可怎麼好喲!”
罷了罷了,不能吃不能喝,更不能睡,有得熬了!喜娘一百個不放心,使喚幾個小丫頭輪流在海蘭珠身邊架住她,面的一個瞌睡打得倒在榻上。她有些懷疑,自己什麼時候這樣不讓人放心了?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亮堂堂一片,突然換來一陣喧譁聲。喜娘蹬蹬蹬衝進屋,一把拽起還有些迷怔的海蘭珠,便要出去:“大喜了大喜了!方才汗宮裡傳了話來,大汗將攜大妃,親來道賀,這是天大的面子呀!”
□□哈赤親自來赴宴,可見他對這樁婚事,對皇太極的重視,這在無形中,將皇太極與普通子侄們區別,默認了他超然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