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監剛剛當值不久,對大汗十分懼怕,一聽這話,立刻撲通一聲跪下,磕頭道:“奴才不知大汗大駕光臨,裡頭……還有人在。”
皇太極一聽,臉色頓時緩和:“我與范先生議事,大妃在,不礙事。”他想當然認為日常進入書房的只會是海蘭珠。
那小太監聽了卻抖得更厲害了,戰戰兢兢道:“不是……不是大妃,是東宮住著的扎魯特部格格……”
皇太極聞言,皺眉道:“你沒告訴她我與先生要過來了嗎?”當著范文程的面,他總覺得丟了面子,一個小小的部落首領的格格,竟能鳩占鵲巢。
“說了,格格說拿到了書便走,可眼看著大汗與范大人來了,還沒見著人影……”小太監嚇得直哆嗦,聲音也越來越小,心裡早把屋裡那人罵了好幾遍。
皇太極還要說什麼,裡面的女子卻出來了。照樣是明眸皓齒,身段修長。她朝著皇太極施施然下拜:“請大汗恕罪,方才讀書,一時忘了時間,衝撞了您。”
皇太極瞥了她一眼,心裡有氣,又不好發作,遂揮手道:“下不為例。我與先生有事相商,你下去吧。”說著,便領著范文程率先進去了。
二人在裡頭說了大半個時辰,范文程才告退出來。剛一開門,眼前卻冷不丁出現個熟悉的身影。范文程定睛望去,正是方才那女子。他心裡有些詫異又有些反感,一個未出嫁的格格,不清不白住在大汗的後宮中,說出去,終不是什麼好聽的事。然而此事與他無關,他略點頭致意便快步離去了。
戴青女見范文程走了,便又入了書房,朝皇太極福身行禮,聲音嬌柔:“大汗。”
皇太極才與范文程說了不少事,此刻正為接下來的部署而憂心,聽到這聲音,皺著眉頭看過來,方才沒發作的火氣又上來了些:“還有何事?”都說此女美貌賢淑,可他卻總覺得是個不懂進退的。
戴青女原來是裊裊婷婷而來,自以為身段柔軟玲瓏,聲音嫵媚動聽,卻不想得了這樣不冷不熱的問話。她想想葉赫那拉氏的話,咬咬牙,軟著身子跪倒在地:“大汗,我有一事不明,想向大汗請教。”
皇太極黑眸深沉,面無表情道:“說。”
熟悉他的人定然知道,這是發怒的前兆,此女卻毫無察覺。她目光盈盈看向皇太極,仿佛含著千萬般委屈,低泣出聲,晶瑩的淚珠溢出眼眶,順著潔白的臉頰滾落,一顆顆砸碎在地上。
“大汗,我……真心愛慕大汗,為何大汗……卻不能多看我一眼?”聲音輕軟又悲戚,聽得人心碎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