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父就不說了,做兒子的總不能看著老子去死,至於尤氏和秦可卿,從某種意義上說都算是他的女人,身為男人,要是連女人都護不住,臉面往哪兒擱?若是不知道這事就算了,賈赦已經提起來,他還能選擇為了錢見死不救?賈珍畢竟是爺們,不會婆婆媽媽討價還價,他就應承下來,說:“只要人好好的,錢財乃身外之物。”
這麼高端洋氣有哲理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簡直不科學,賈赦差點刮目相看,“來年又有科舉考試,蓉哥兒還是少往外跑,多在書房裡待些時候,大侄子也提醒府上眾人都當心些,莫招惹是非,若有攀貴人的機會一定不要放棄,能不能破這一劫關鍵就在於此,別的沒什麼好說……仙山鏡子恐不好尋,製造工藝已經失傳多年,要想改求學以及科舉的運勢,找文昌塔還現實一些。”說得這麼清楚明白對大老爺而言真是良心發現,賈珍父子將這番話記在心裡,想招呼他吃一頓,就有奴才進來通稟說,薛大爺來了。
報信的剛說完,就聽到薛蟠點了大老爺的名:“姨伯父您可真是大忙人,君子別院我都跑了好幾趟,不讓進也罷,死活說裡頭沒人……這不,聽說您在寧國府,我就緊趕慢趕過來了,真是大忙人,見一面不容易。”這段說完,才看到他邁過門檻走進來。
同之前相比,薛呆子真是變了不少,不是說長相,而是渾身的氣以及面相,如果說之前是扶不上牆的爛泥,如今看來勉強已經有救了。賈赦等他入正題,薛蟠也是個老實人,也不管賈珍和賈蓉,直接就說:“我就想請您給算一算,我和安娜到底有沒有戲?啥時候成親?啥時候添丁?”
……呵呵。
剛剛還在說發喪的事,寧國府眼看就要出亂子,薛蟠也是個能人,在這節骨眼上問卜姻緣,賈赦同打了個招呼,就從寧國府出去,他與薛呆子並肩走,一邊問:“開鋪子的事可成?”
大老爺有扯開話題的嫌疑,不過,薛蟠還是回答了,他說:“岳父派去西洋的船隊已經在回來的路上,在有些時日就能到南邊的港口,只要圖樣和法蘭西來的珠寶材料到了位,立刻就能開工,我已經將店面看好,又請了經驗老道的師傅坐鎮……”薛蟠答完又問,“姨伯父您就別吊我胃口了,說說這門親事如何?”
賈赦沒停下腳步,他悠哉哉邊走邊說:“我問你這個倒不是隨口說的,此事與你的姻緣息息相關。”
這麼說薛蟠就不懂了:“何解?”
“看面相是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有根有據的,對咱們這方的人來說,推算出來八九不離十。洋人長得就是兩個樣,安娜的面相雖然能算,準不準誰也不知。你一個黑頭髮黑眼睛的想娶個黃毛回去,你母親不能接受也屬正常,這是不用起卦我就能告訴你,婚事能不能成看兩點。第一,你到底有多大決心,能犧牲到什麼程度;第二,同西洋人的生意能不能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