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今天過來的幾位全是宮裡的太醫,老爺求九阿哥去請的人。你伺候完太太用燙水洗一洗,小心些,別染上了。”
“……不是風寒?”
“我就給你說一件事,昨晚請的大夫就說了,太太脈象淺,診不明白。實際不是那麼回事,他出來就叮囑我,要將這事通知老爺,我想著事關重大,也沒敢耽擱,立刻遞了話去,老爺聽完以後直接從房裡出來,站在院子裡看了半天,還卜了卦,今兒個一大早就去福瑞樓找九爺幫忙,雖然沒聽到什麼風聲,事情恐怕真是嚴重了,你做好心理準備。
王善寶正說著,一抬頭就看到站在後面的邢夫人,對方臉色古怪,有些潮紅的樣子,上面滿是驚懼和不敢相信,“你說什麼,本夫人怎麼了?”
你祖宗喂,生了病就別亂跑啊,這樣是會嚇死人的,王善寶尷尬的笑了笑,他那婆娘立刻迎上去,想要伸手去扶邢夫人,卻被對方一巴掌揮開:“你再說一次,我怎麼了?”
“……太太您就安心養著,老爺請了最好的太醫給您看病,一定會好的。”
“你方才不是這麼說。”
平時蠢得一塌糊塗,這種時候竟然靈光了,王善寶臉色難看極了,無奈之下只得跪著扇自己巴掌,一邊扇,一邊說:“我胡說八道,我該死,太太您就回房去吧,見風就不好了。”
邢夫人還想說點什麼,大老爺就從後面過來,見到這一幕,他挑了挑眉:“你不在房裡歇著,出來做什麼?怎麼就扇起巴掌來?”
聽到大老爺的聲音,委屈就上了幸福人的心頭,她轉過身去,眼中含著淚光道:“我雖不是原配,嫁給您這麼多年,老爺您不要騙我,到底是怎麼了?為何要請那麼多太醫過來?這狗奴才說我……他說我……”邢夫人頭昏腦漲,就要站不穩,她靠在廊柱上說這些話。
換了別人,都是報喜不報憂,就算真的沒救了,在病人跟前也要說好聽的話,鼓勵她。大老爺卻是個異類,他原本的確沒打算說,太醫只說“或許”“大概”“應該”“極有可能”這樣的話,就沒個肯定的說詞,不確定的東西他是不會拿出來亂說的。避諱他卻沒有,讓病人寬心這樣的想法從來沒在賈赦心裡出現過,在他看來,一就是一,不會變成二,不管信或者不信,真相就在那裡,抹不去的,本來想著確定之後再說,邢氏迫切的想知道他也可以滿足,賈赦想了想,說:“到底是什麼病症還不知曉,我昨日推算過,你命犯女人,屬大凶。”
就算再沒文化,這話邢夫人也聽懂了,她直接懵在那裡,完全反應不過來。聽到這話的丫鬟奴才表情也都很古怪,他們倒不為邢夫人傷心,而是覺得,外頭的傳言果真不假,大老爺是個實在人,換了任何人,就算再不喜歡自家婆娘,在這種時候都會說點好聽的,太醫那個反應,基本就是沒救了,他怎麼就能當著一個情緒十分激動瀕臨崩潰的人說出真相。
回過神來之後,邢夫人直接哭暈過去,賈赦吩咐王善寶家的把人扶進去休息,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又回到書房裡去卜了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