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猶豫間,舒婷已經緩緩拜下,“爺,依妾身來看,李妹妹雖有錯,但罪不至此。”
胤祿皺了皺眉頭,“婷兒,瞧著你也是懂事的,怎麼今日?”
舒婷聲音柔和,行了個大禮,“回爺的話,妾身認為,這第一,四阿哥早年出的天花已經痊癒,接進府里也並不會再使人傳染,並未造成很大的危害;第二,那鄉下莊子爺也去過,偶爾去可以調養心境,吃穿用度畢竟是不比不上京城府里,李妹妹作為額娘,自然心疼,造成如今的局面,也是誰也未曾預料的。”
舒婷正詞道:“第三,李妹妹盡心教養弘普,多年從無差錯,望爺念在李妹妹愛子之心上,饒了李妹妹一次,況且如今四阿哥的病要緊,還是先去治病罷。”
聲音如同天使,李氏心裡頗不是滋味。自己爭了半生,舒婷一直退讓,卻反而更得爺的心。如今自己出了事,她不計前嫌為我說話,難道真的是自己…
胤祿望著她,心下也消了許多氣,想起自己聰明伶俐的大阿哥,這李氏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自知治療弘皓是大事,叫了李氏起來,沒再多言。
李氏自然感激不盡,往後種種,先暫且不提。
只道胤祿求了宮中的太醫來救,一個個卻又搖著頭出去。
李氏日日夜夜趴在弘皓床邊,兩天兩宿沒合眼,飯也顧不上吃,胤祿見了,對她的氣也發不出來。
“請貝子爺原諒,阿哥這梅毒,已經深入骨髓,損害骨骼、眼、呼吸和消化,是出生時的天花產生的併發症,這兩年一直沒有查出及時診治,錯過了最佳時期,現在恐怕…”
“恐怕什麼?你說啊!恐怕什麼?治不好弘皓,我讓你償命!”
“李氏!住嘴!”胤祿怒道。這是他從宮裡專門求了皇阿瑪請的首席太醫,得罪了他就等於得罪了太醫院,若是有什麼閒話傳到皇上那裡,自己一家更是不好過。
說來說去,一個瀕危的兒子比不上全家人的前途重要。
李氏披頭散髮,言語都不甚清楚,胤祿看了實在鬧人,拉了她下去命人好生看著。
戊戌八月初九日辰時,十六爺府四阿哥弘皓,卒。
一切似乎都是老樣子,佳柔仍然是爬爬狗洞翻牆出門,宮裡因有公主出嫁,教養嬤嬤被叫了回去,她也樂得清閒。胤祿忙著朝廷之事也甚少回家,十六爺府門口的獅子瞪著眼睛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誰也不曾記得這裡剛有個人命逝去。
“嬤嬤,你說,天上真的有神仙嗎?他會保佑皓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