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上,爾晴替皇后娘娘回宮取來手串,剛路過假山,遠遠便見著三五成群的秀女們拂柳而來,各個都是面容嬌妍,身姿婀娜,略顯稚氣的臉上無一不洋溢著對入宮生活的嚮往和期許。
爾晴輕扯唇角,在旁人眼中,紫禁城恐是金雕玉飾的極樂之地。
然而,宮門一入深似海,進來不易,再想出去,難如登天。
正當這時,一股香風由身側似有似無地穿過。
爾晴轉身,去循那隱約浮動的玫瑰香氣,見三名秀女恰巧經過,站在正中的綠衣秀女與左側的紫衣秀女均是一臉倨傲,面上妝容精緻,再瞧這身上香雲紗的衣料,即刻就當猜到,定是出身名門。
“見過姑娘。”清脆的一聲喚,才教爾晴注意到,在那右後方,立著一高挑秀麗的白衣姑娘,登時只覺得眼前一亮,她論姿容論相貌均是上上等,尤其在那眉間輕籠的淡淡柔弱,更是使她在一眾秀女之中超脫出仙格。
綠衣紫衣二人這下也注意到爾晴,看她雖衣著樸素,卻儀態端莊大方,人長得也比一般的大宮女要清雅許多,瞧著竟有些不像奴婢了,便也識趣見了禮。
那紫衣秀女嘴巴更爽利些,接著還不忘小聲囔了那白衣姑娘一句,“陸晚晚,這才在哪兒,可就顯著你了。”
白衣姑娘想必是叫陸晚晚了,被綠衣紫衣的二位這麼一斜睨,只縮縮肩,不作聲了。
爾晴心內冷哼,說得不錯,這才在哪兒,竟就要開始揶揄爭搶了麼。眼見心煩,便垂眼看向腳下,在那地面上,竟赫然映著紅色的蓮花!
眼皮狠狠一跳,“姑娘留步,”爾晴不假思索,開口便喚住了方才三人,“敢問,這…蓮花是?”指著地上的紅蓮向她們詢道。
綠衣的烏雅青黛聞言,挺身朝前移了半步,面上沾沾自喜,“是我,在殿選前專教匠人在鞋底雕鏤了蓮花紋樣,方才…又嵌了玫瑰香粉在其間,所以走起來才會在地上留下紅蓮印記。”
“畫本里潘妃的步步生蓮,也不過如此。”紫衣的納蘭純雪在一旁幫腔道。
唯獨剩下白衣的陸晚晚,垂首立在原處,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爾晴只點點頭,開口道,“姑娘有心了。”
面上自若,實則心裡卻捲起巨浪。此情此景,同她夢裡一名隨後被皇上下令逐出宮門的秀女,竟是如出一轍。
夢中情境眼前重現,又怎麼能叫她泰然處之!
爾晴站在皇后娘娘身後,一整個早上都心緒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