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這乾隆爺已有大半月對著儲秀宮不聞不問,高貴妃又因高家的一些瑣事正費心費神。
高大學士那邊無非是難逃貪財戀色的窠臼,遞進宮的家書同雪片似的,被高貴妃燒的燒,撕的撕,宮內的煩心事就已夠她煩惱的了。
玉竹見到自家主子這副樣子,不免有些心疼,便想著到內務府去領些燕窩來,搭了南北杏及冰糖燉來給娘娘安安神。
這不剛出了儲秀宮,迎面便同一個眼生的小太監,撞了滿懷。
“不長眼的東西!你是怎麼回事?”玉竹氣性本就大,破口便罵。
那小太監面色有些黑,人也顯得縮頭縮腦的,這會兒被斥得連臉也不敢抬,嘴裡只咕咕努努道,“姑娘恕罪、姑娘恕罪。”
玉竹氣得跺腳,翻了他一眼,便離開了。
那小太監磨過臉來,將一方絹帕收入懷中,也低頭匆匆而去。
而儲秀宮中,玉竹前腳剛走,沒一會兒,就來了稀客,兩位。
高貴妃抬頭見到來人,面色也未轉好,只開口陰陽怪氣地揶揄,道,“喲,風頭正盛的純妃娘娘怎麼也肯屈尊到我這間小廟來了。”這宮中誰人不知,純妃這會兒正得聖寵,都快到君王不早朝的份上了,如今倒是特意到她宮裡炫耀來了?想到這,高貴妃眼中的忿恨愈盛。
紅色蓮鞋輕移,純妃緩緩踱步到她面前,不怒反笑,“貴妃姐姐哪裡的話,若是儲秀宮是小廟,那妹妹的寢宮簡直無臉見人了。”
高貴妃翻了一個眼,嗓子輕哼一聲,這眼裡倒還存著點長幼尊卑。
“妹妹聽聞貴妃近來心情不大好,也真心想為姐姐分憂呢,”純妃一臉真切,繼續道,“又聽說,那嫻妃的阿瑪那爾布,不知從哪網羅了一批治水之才,頗受萬歲爺賞識,想必貴妃姐姐的父親可能得為這事傷些腦筋了……”高斌憑藉治水的才能,奇貨可居,平步青雲,可如今乾隆想廣招天下英才,未免沒有取而代之的意思在裡面。
“你到底想說什麼?”高貴妃聽她話裡有話,懶得同她打太極,張口便問。
“妹妹不過是想同姐姐說些體己話罷了,若是惹得姐姐不高興了,反倒不美,”沉吟片刻,似想起什麼來,才又開口,道,“對了,昨日妹妹還去了長春宮,皇后姐姐孕吐有些嚴重,每日清晨都命人採集宮中蘭花上的露水,泡一杯清茶喝下方能緩解呢。妹妹還聽那張院判診完脈後,直說皇后姐姐的腹中定是個龍子,若……真是龍子,皇上這心裡啊,定是頭一名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