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營的招待所是沒有什麼所謂「遇災放假」的說法的,而且即便是真放了,也沒人會捨得走,畢竟大部分人的家裡都沒有招待所來得結實讓人有安全感。
時長財他們沒有介紹信,但是能頂著這麼大風雨過來也不容易。服務員雖然看不起這些鄉下來的泥土子,但在這樣的天氣也不會非逼著他們走。
招待所有五人間,但是一天的價格要兩塊五,照著平時來的話,一間五人間是不允許第六人進去的,但特殊天氣,領導不反對,服務員也就全讓他們進去了。
一大群人,八個大人,十二個小孩,全部擠進了一間屋子。這不是個容易的事情,擠進來之後,幾乎是連轉身的空間都沒有了。
但是沒有人在乎。這裡沒有到處漏水,窗戶沒有時刻塌下來的危機,門也不會突然被吹跑,這樣就已經很夠了。
「先給小孩們把身體擦乾,我去打熱水,你們先讓小孩到床上去暖暖身子。」招待所裡面熱水也是要錢的,兩分錢一水壺,暖水瓶要交五塊錢的押金。
不過這時候大家也不講究這些了,如果小孩真發燒生病了,那到時候要花的錢可就比現在多得多了。
時紡常年感冒發燒,所以家裡常備著要,有治療的也有預防的。
這時候真是救了命了,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通通灌一碗下去,熱熱身子,也是為了預防感冒。
「尉尉媽,紡紡情況怎麼樣了?」
「有些不太好。」
第19章
時紡的情況不太好,臉蛋通紅,幾乎是以可以感覺的升溫將額頭弄得滾燙了起來。
董許願著急得不行,時長財更是要抱著時紡往醫院裡沖。
「爸,媽,現在不能著急!」時尉攔住兩人,偷偷在自己的口腔內壁咬了一下,好讓自己變得清醒一點。
外面的風雨太大了,招待所離最近的衛生所還有段距離,沒有個十幾二十幾分鐘是過不去的,時紡的身體再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
上輩子的時候,時尉比時紡還要早發燒,這輩子他雖然按部就班地養著腳上的傷,但是他們家裡有入項,他自己也知道衡量利弊。而真正的十八歲時尉是不考慮這些的。
他只知道家裡不但失去了自己這個勞動力,而且還讓家裡搭了一筆醫藥費進去,讓這個本就貧困的家庭變得更加艱難。他不可能就會那樣無動於衷,但頻繁的走動和自以為是的「幫忙」讓他的傷遲遲好不了,所以在颱風來臨的時候,腿疼得更厲害了,比時紡更早中招。
因為失去過一次雙腿,所以現在的時尉對自己的這兩條腿重視得不得了,一點也不讓它們有受傷的可能性,所以即便營養這方面沒怎麼跟得上,但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調理,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