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讓人安心。
時尉在路遠之的這張椅子上擠了下來,並不大的椅子根本擠不下穿得厚棉襖的兩個成年男人,路遠之只能一邊掙扎著一邊往時尉身上擠。
像這樣在這麼多人面前的親密行為讓路遠之很不自在,但又捨不得推開時尉,只能是自暴自棄似的任他去了。
旁邊陪著小孩打針的大姐還笑著打趣道:「你們兄弟的感情可真好啊!」
時尉幾乎是抱著路遠之將他攬在了懷裡,聽到這話便有些得意地說道:「畢竟是兄弟啊!」
路遠之悄悄紅了耳根,將臉埋在圍巾里不想說話。
正自閉著呢,突然就感覺脖子上一涼,路遠之下意識地扭頭去看時尉。
時尉笑眯眯地拉開路遠之的衣服,往他肚子裡放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瓶。熱乎乎的暖氣傳過厚毛衣傳過秋衣再傳到皮膚上的說話,溫溫熱熱的感覺讓凍僵的身體一下就舒展開了。
路遠之驚訝地看向時尉。
時尉又將路遠之的外套拉鏈拉上,隔著外套揉了揉他的肚子:「暖和吧?」
滾燙的輸液瓶在他的肚子上滾了幾圈,散發出來的熱氣從皮膚蔓延到臉上,幾乎要將淚腺里的液體熱得湧出來。
路遠之往時尉身上貼了貼,低低地說了聲:「好暖和。」
他不是一個脆弱的人,一路堅持到現在,路遠之甚至都覺得已經已經是個鐵人了,但不知道是時尉太過聰明還是他太過愚笨,那麼輕易地,就變得軟弱了起來。
不,既不是時尉太聰明,也不是他太過愚笨,只是……
他眷戀著這樣的溫柔,他對這樣的溫暖沒有任何可以拒絕的辦法。
時尉看著窩在他懷裡的路遠之,心疼的感情幾乎要溢了出來,但比這種感情更為優先更為濃烈的,是對自己弱小的不甘和憤怒。
他什麼也做不到。不能保護心愛的人,不能心愛的人分憂,什麼也做不到。
又要像上輩子那樣嗎?又要重蹈覆轍嗎?不行,不可以。
路振寧也好,杜玉芳也罷,還有他們背後的那些人,他全部都會一連串地扯出來。
不會再讓路遠之傷心的,不會再讓他難過的,絕對!
時尉早就看出了路遠之的不對勁,但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在出去找熱水的時候,順便轉了一圈,然後就看到了在繳費處的路大伯的妻子。
時尉大概已經猜到了,怒火不斷高漲的同時,他的思緒也格外的冷靜。
「遠之,你摸摸我右邊的口袋,幫我把紙拿出來,我看一眼明天的課。」心裡雖然憤怒,但時尉分得清,現在什麼是最重要的事。路遠之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路振寧也好誰都好,再怎麼樣都比不過路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