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不大,但是折磨人啊。
把自己面子視為比命還重要的路振寧,是絕對不會讓自己這種落魄邋遢窘迫的樣子擺到別人眼前的。哪怕是窮死,他也會儘可能地把自己維持在一個體面人的形象。
那麼,路振寧卻連打理自己的功夫都沒有了,是有什麼比他命還重要的事情嗎?
路遠之並不覺得他可憐,也不覺得解氣,比起那種報復性的情緒,更多的,是他對過去自己的嘲諷。
看到了嗎?這個人就是你當初憧憬過的男人,就是你曾經想要把一切堵上也要把他拉下來的混子。
路遠之想過很多次要怎麼在報復了路振寧後光鮮亮麗地出現在他的面前,他越是悽慘,就越顯得他是對的。
但說實在的,真當路振寧以這副樣子出現的時候,路遠之第一反應是不喜歡。
再怎麼說,自己的母親也愛過這個人,太過廢物太過醜陋,連帶著也要懷疑起余焚佩的眼光來。
我當初,是為什麼覺得這樣的人會是自己的一生之敵呢?
路遠之想著,大概是因為心態不同了吧。
不再把未來拘泥在路振寧身上,不再抱著同歸於盡的態度。
所以就變得高傲了,所以就看不上路振遠了。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給你這麼多錢?」路遠之並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或者說,面對路振寧的理直氣壯,他說出什麼東西來,路遠之都不會太過意外了。
自大、狂妄、愚蠢、惡毒、貪婪,這才是路振寧的人設。起碼這種開門見山式的貪婪比以前那樣虛與委蛇的父慈子孝來得痛快多了。
不用看著他假惺惺擺出一副慈父臉。
「一百萬,遠之,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給我一百萬,以後我再也不會來找你了。」路振寧赤紅著眼,急切地想要去抓住路遠之這最後一梗稻草。
路遠之卻不願意被路振寧觸碰,哪怕只是接觸到衣服都不喜歡,一個後退躲開,路遠之冷笑:「你以為一百萬是冥幣啊?先不說我有沒有這麼多錢,就問你一個問題,憑什麼?就憑你是我老子,所有我要給你一百萬那麼多錢?」
老子兒子,雖然都帶著個「子」,但也就是掛著個看不見也摸不著的DNA罷了。路振寧對他老子能狠得下心,怎麼就沒想到他兒子能對老子狠下心呢?
路遠之不太想和路振寧廢話,現在不把路振寧送進去是時機不到,等收拾完了杜玉芳,就憑他手裡掌握的那些路振寧以前做過的破爛事,趁著嚴打一起,判不上無期也有個十幾二十年的。
「遠之,這錢不是因為我。飛帆住院了,他受傷了,他在等著救命錢啊!」路振寧揪著自己的頭髮喊,「我知道你恨我,但飛帆是無辜的啊!你還記得小時候他送你的玩具嗎?他那麼喜歡你這個哥哥,你不能看著他去死啊!」
路遠之沉默著,倒不是他對著路飛帆起了什麼同情心,而是覺得路振寧這話無恥得讓人發笑。
先不說什麼病要一百萬美金那麼多,只問一個憑什麼?為什麼他要花那麼多錢去救一個和他沒關係的陌生人?路振寧憑什麼要求他這麼做?
余焚佩走了沒過幾天,白衣芳就帶著路飛帆住到了路遠之的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