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芳對路遠之並不打罵,她只是無視,在外人面前可以會客氣地掛上笑容,但家裡沒有其他人的時候,路遠之就成了一個空氣一般的存在。
路飛帆被媽媽叮囑不要和路遠之玩,但小孩總是忍不住好奇心。
「你為什麼在我的家裡?」
「你為什麼要叫我的爸爸叫爸爸呢?」
「你是從哪裡來的?」
「你媽媽怎麼不帶你回家呢?」
「你不要搶我的東西,這是爸爸買給我的新玩具。」
……
那大概是……路遠之第一次知道,人死了,就什麼都不會存在了。
住著我媽的房子,花著我媽的錢,拿著用我媽錢買的玩具向我媽生的孩子炫耀。
我什麼也沒有。
這裡不是我的家,這裡不是我該待的地方。
但是我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路飛帆不是一個熊孩子,但也不是一個雙商遠高於別人的天才,他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孩,會暗搓搓或是明晃晃的對著路遠之炫耀,有時候也會心血來潮地對著路遠之發一發善心。他天真、快樂、沒心沒肺地長大成為了一個陽光向上的少年。
而路遠之沉默著被時光雕刻成了一個銳利陰沉不討喜的「別人家孩子」的反面教材。
很難說,路遠之對他沒有羨慕嫉妒恨,只是比普通人更加複雜一些的成長經歷告訴他,嫉妒、羨慕和恨是沒有用的。
路振寧說著路飛帆是無辜的,但對於路遠之來說,又哪裡有什麼無辜不無辜這個說法呢?
人從出生那一刻就決定了。路遠之有出生於富貴人家的好運氣,路飛帆又奪走別人一切的好運氣。
他什麼要去可憐一個將幸福建立在奪走特別人幸福基礎上的人呢?
說到底,還是意難平罷了。
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姥姥姥爺……他本來有那麼多疼愛他的人,本來可以沒心沒肺的幸福長大,但是一夜之間,什麼都沒有了。
爸爸是不再是他的爸爸,爺爺奶奶沒有多少時間可以陪伴他,媽媽和姥姥姥爺不見了,以前的小夥伴也都不再和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