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會兒無聊嘛,聽個樂呵也算是打發時間了。
但誰也沒想到,就聽個樂呵的事兒,怎麼就動刀子了呢?
一個宿舍四個人,時尉要的東西挺多,打包有些費事兒。
「老闆,您看這樣,您家有食盒沒?我壓點錢在這,等用完了給你送回來怎麼樣?」醬骨頭體積大肉少,時尉習慣了後世發達的外賣業,一下忘了這時候外帶都還不方便呢。想不要醬骨頭了吧,老闆又不肯,但他也沒帶多少東西出來,就四個鋁飯盒。幾人都是好幾頓沒怎么正經吃過東西了,時尉自然要給多帶些飯,裝了米飯就不剩什麼空了。
不知道是因為這怎麼也弄不好的外帶還是其他的什麼,一股莫名的煩躁讓時尉有些不太舒服。
結完帳時尉還和老闆跟那些東西糾結呢,外面就突然出來了尖叫聲。
時尉心下就是一咯噔,倒不是神預料地覺得路遠之遇到了路振寧,而是怕路遠之不管不顧地見到事情就衝上去。
路遠之這人瞧著冷言冷麵地不好相處,但實際上正義感有些過頭得爆棚,如果是往常的話,時尉肯定不擔心,畢竟路遠之的身手比他好得不止一點半點。
但這時候不是特殊情況嘛,幾天沒正經睡過覺吃過飯,猛一吃撐了,身手還能跟往常一樣嗎?
時尉心裡著急,也不太樂意在這樣也不好那樣也不好的店老闆這磨蹭了,先出去瞧瞧出什麼事了才是正經。
路振寧這會兒是真的什麼也沒想。他這輩子想得太多,計算著老爹老娘的那些錢那些權那些愛,計算著自己的枕邊人,計算著自己的兒子,反正是把他能計算的都計算了個遍。
但有什麼用啊!
忙忙碌碌兜兜轉轉這麼些年,還是混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他恨啊!恨他老爹老娘,恨他們偏心讓自己不得不機關算盡,恨他那個樣樣都好把他遮得一點不剩的大哥,讓自己只能撿一點他剩下的,恨余焚佩,恨她太好讓自己那麼累,恨白衣芳,恨她太蠢幫不上忙,恨路遠之,恨他沒良心,恨他的那些酒肉朋友,恨他們見風使舵……
唯一不恨不怨的,大概就是那個寄託了自己所有希望的路飛帆。
路振寧花了十年去愛一個人,然後用十年的了解把自己偽裝成余焚佩最喜歡的那個樣子,但他終究只是帶上了一個面具。所以,他把所有的希望和執念放在了路飛帆身上,花了十四年把路飛帆變成了自己想要成為的那個樣子。
路飛帆不僅是他生命的延續,更是他三十年的執著。
童年沒有得到的關心愛護,他要彌補回來,少年時期沒有得到了全心全意,他要彌補回來,中年沒有得到的志得意滿,他要彌補回來……
路振寧把過去的自己、未來的自己,全部寄托在了路飛帆的身上。
他是不可以出事的,絕對不可以出事的!
「路遠之,我最後問你一遍,你救還是不救?!」
路遠之的狀態並不是很好,但制服一個四十多歲的憔悴大叔還不是一個多困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