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姥姥姥爺的疼愛,你的未來有他們精心為你打算,有他們哪怕是不要生命都願意為你鋪路的奉獻,但是飛帆什麼都沒有啊!
你瞧,哪怕是你姥姥姥爺媽媽死乾淨了,也會為你精心謀劃,照樣拿著別人十輩子也賺不到的錢,而飛帆呢?誰也沒能為他打算為他鋪好路,連醫藥費都付不起地躺在醫院裡等死,你怎麼就這麼冷血呢?怎麼就怎麼殘忍呢?
「他是你弟弟啊!」
都是同個爹生的,他的大哥就是英雄,活著的時候人人誇讚風光無限,死了也要被人念叨著惋惜悲嘆,但憑什麼他就要背著廢物被人看不起呢?
同樣是一個爹生的,憑什麼路遠之就要備受期待而路飛帆就只能活成小可憐呢?
透明的針筒從藏著的衣袖裡滑了出來,路振寧不再猶豫,忍著劇痛刮掉了枕頭上的保護套向路遠之戳去。
「遠之——」
時尉出來的時候正巧看見那個針筒從路振寧袖子裡滑出來的模樣,尖銳的針頭在燈光中閃過冰冷的銀光。
透明的液體讓人不知道裡面究竟是什麼樣的成分,但恰恰是這種未知,才讓人恐慌。
有可能是麻醉藥,但萬一是毒品呢?
時尉在看到針筒的那一瞬間,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停住了,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就沖了過去。
路振寧的速度很快,他極度的悲痛下,他早就失去了理智,沒有必死的信念,但卻比抱著殺意更加瘋狂和混亂。
路飛帆是他全部的寄託和希望了,他絕對不可以讓路飛帆出事。路遠之手裡的錢,就是路飛帆的未來。
所以不管怎麼樣,他都必須要拿到。
時尉知道,自己算不上好的身手在這樣的混亂中起不到什麼作用反而會越幫越忙成為路遠之的拖累,但是在大腦一片空白的情況下,你是不能指望人還有理智這種東西的。
路振寧手裡的那個針筒,幾乎要成為時尉眼中的唯一物體。
「……據悉,在遠東大樓施工處發現的男屍死亡已有一月以上……」
輕飄飄的報紙,方方正正不到百餘字的鉛字,就給一個人的一生劃下了句號。惶恐、悲傷、痛苦、驚懼、害怕……
父親死了,母親死了,妹妹死了,路遠之死了……長久的歲月里,一切都在變化,但不變的是他的孤獨和恐慌。
上輩子幾十年的夢魘浮上心頭,但又全部化為了虛無,感受不到了。
什麼都沒有了。
如果時間可以暫停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