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尉醒過來的時候,麻醉藥的藥效還沒有過去,他混沌的大腦有些遲鈍在控制著眼珠子轉了轉,然後在床邊看到了路遠之。
路遠之屁股再椅子上臉在床上側著的姿勢看起來不僅有些彆扭,而且還有些嚇人。
乾涸掉的血跡粘在衣服褲子已經頭髮上,繃帶裹了一層又一層,但還是能隱隱約約地印出血的顏色來。
發麻的身體讓他感覺不到多少痛,這種和身體失去聯繫的麻木讓他有些恐慌,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這不是上輩子斷腿在醫院醒來後的夢魘。
時尉動了動手指,即便累趴下但依然覺淺的路遠之馬上醒了過來,立刻握緊了手,確認被自己握著的時尉還有溫度。
但身上只是輕微處理的傷口馬上又因為他的大動作慢騰騰地往外滲血。只是被厚厚的紗布遮住了看不見罷了。
路遠之忽略掉身上的傳來的撕裂感,緊張地向著時尉問道:「有那麼痛嗎?」
時尉想搖頭來著,但麻醉藥打得有點多,他暫時還晃不了腦袋,只是左右轉了轉眼珠示意自己沒事。
但路遠之還是馬上按下了呼救鈴。
醫生帶著護士過來檢查了一趟,確保情況沒有惡化後,叮囑了幾個注意事項後就走了。
時尉傷得其實沒有那麼重,需要搶救主要是因為失血過多,畢竟路振寧劃拉的那道口子斜著貫穿了時尉的整個背部。
不過能搶救回來就代表著他好了一大半了。
路振寧用得力氣大,但對象不是時尉,加上時尉運氣好,傷口雖然深,但是沒傷到要害,就是得疼上一段時間得趴上一段時間難受。
但這已經是非常理想的結果了。
時尉的嘴唇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蒼白得不行,等醫生護士都走後,路遠之又拿著碗和棉球給他濕潤一下嘴巴,然後時不時給他把扭著的脖子換個方向。
一時間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
時尉想讓路遠之去休息一下,看他身上亂糟糟的衣服和滿是血污的繃帶就知道了,這個笨蛋肯定又是對自己的身體不管不顧了。
時尉試圖開口說話,麻麻的舌頭緩了一會兒,終於是能被控制住了,只是說話還很含糊。
「遠之……」
時尉的聲音一出來,路遠之就受不住了,死死咬著自己口腔的嫩肉控制著自己不要失態。
哭這種事對他來說是最沒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