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雨桐這個小主心骨擔著,伯娘和奶奶的反應比上輩子鎮定不少。村里沒電話,婆媳倆守著大梅,由雨桐走三公里山路去另一個村打報警電話。
這年代民風淳樸,又是小地方,派出所電話十天半月也不會響一次。一聽還是強姦案,接電話的人精神一振,「你姐幾歲了?」
「十六周歲還差四十三天。」
那頭的人一拍桌子,了不得!不管什麼年代,涉及未成年的犯罪那都是重罪。問清楚地點,接線員還安慰她不用害怕,等著警察來抓壞人。
林雨桐當然不怕,她回到家的時候,王亞軍已經被揍得半死了。
她特意擠進水泄不通的人群看了眼,王亞軍躺地上出氣多進氣少,鼻青臉腫,地上還有好大一灘血,大伯的拳頭一個又一個落他肚子上。
村里人雖然愛八卦,但誰家都有閨女。「揍得好!這死王八蛋禍害小姑娘,活該千刀萬剮!」
「林老大你使勁揍,咱給你作證。」
「我可憐的亞軍啊,你們憑啥打人?我兒子要有個三長兩短,老娘跟你拼了!」蓬頭垢面的女人坐地上,聲嘶力竭。
三嬸一個大耳刮子甩過去,「老不死的!」
女人哪裡是牛高馬大的三嬸的對手,趴地上一面躲一面咒罵,三嬸咬牙切齒,換著方向和角度的扇她,沒一會兒臉就腫成了豬頭。
大梅平時雖然呆頭呆腦,但也是她看著長大的。林家的孩子自己人埋汰可以,外人欺負就不行。
隔壁村已經通了公路,警車開到隔壁村,徒步半小時就到了林家。也不用問,村民一見他們著裝,主動幫忙引路。
見一名女警察進屋,伯娘和奶奶趕緊站起來,哭著把事情說了。
大梅躺床上,一動不動。
雨桐坐床邊,握住她冰涼的小手。這雙手,曾扶著她蹣跚學步,曾給她採過嫩黃色的野花,曾幫她扎過奇形怪狀的辮子。
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
她應該速戰速決,催陽子快帶錄音機回來的。
她沒想到,明明上輩子是第二年春天才發生的事,是不是她慫恿大伯送姐上學,才把噩運提前了?
而且,上輩子大家都以為是姐姐「不自重」,主動跟人廝混,原來,她也是被迫的。至少,一開始她是不願的。
但家裡人只會打罵她不要臉,沒有誰多問一句「你願意的嗎」,沒有人關心她是否拒絕過,是否反抗過,是否受傷。
她覺得自己髒了,卻不敢跟家人說實話,只能獨自躲起來,舔舐傷口。
「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大梅掀開眼皮子,淡淡的「嗯」一聲。
女警見此,也安慰了幾句,扶她坐起來,「有沒有受傷?先送你去醫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