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川原以為她還要說有關荀夫子的事,回頭時卻見她仰頭看著她,含著淺淺的笑:
「謝謝你的雪酥。」
他像是被什麼刺到一般,立刻避開眼神不敢再看她,行禮後便匆匆離去。
庭筠收回目光,將最後一塊雪酥吃盡。
她並未有產生放棄的念頭,既然能假死一次,還不能有第二次嗎?
她本就是離經叛道之人。
庭筠一旦決定要做什麼,便會以極高的效率去完成,找啞女快速易了個簡單的容後,庭筠換上宮女的裝束,掐准了時間,接過食盒,再次往墨閣走去。
有了令牌和正當理由,庭筠沒什麼難度地通過了排查,提著晚膳來到了關禁著荀夫子的屋舍。
她推開熟悉的房門,輕手輕腳進入,隨著門的合上,夫子停下練字的手,往這處看來,在瞧了須臾後,並不意外地喚道:「殿下來了。」
庭筠走上前,將菜一一布下,「將您囚在墨閣而不是詔獄,三餐也可以經由他人之手送入,是不是有人為您求情了?」
「在這時還願伸手,且話語有些分量的……是溫嶼安吧?」
夫子依舊還是那副淡然的樣子,「殿下聰慧。那麼您更應該知道,陛下答應,更多的是為了營造出看似鬆懈的環境,拿我當誘餌,希望引出與我有瓜葛之人。
所以殿下,您更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夫子在讓她收手。
「您覺得,我可以眼睜睜看著您去死,卻無動於衷嗎?」庭筠握緊了手中的木筷。
「我的生命本就快走到盡頭,這一生種種體驗都已歷經,也算得圓滿,死亡於我而言並不可怕,算起來,這人世我唯一的牽掛,便是殿下了。」他的雙眼一如往昔,
「——您便要好好的,知道嗎?」
他拿過庭筠手中的木筷,「時間不宜太久,不然侍衛很快便會起疑,殿下快回吧。」
庭筠知道他說的是對的,但在他退離之時,冷聲問道:
「是誰檢舉了您?」
夫子的動作僵硬了一瞬。
庭筠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您認識他對不對?」
她深吸一口氣,即刻轉了身。
夫子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用著最溫和的語氣,說著堪稱狂悖之言:
「朝中積蓄的諸多問題,還需大刀闊斧下狠手;陛下近年來疑心愈重、暴躁易怒、行事偏激,對國家已無甚益處,可以考慮提前推行你的計劃;太子乖張自我,也非明君之選,若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