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身在局外才看得清楚,但是此時她身在局中反而看得更加清楚,因為她有切實的感受。
這就是“肯定,否定,否定之否定”的規律嗎?
肯定:最初的趙清漪對《封神》時闡、截兩教正邪的認識。
否定:堅信截教無辜成了炮灰,覺得西方教兩位聖人太過卑鄙。因此一心算計救玄門,維持玄門的大興。
可是對於受苦受難的卑賤蒼生來說,我佛慈悲,無論富貴貧寒,修佛都能在心靈上得到解脫。佛門正是渡化他們脫離凡俗的天道不公、命運殘酷,還可修來世。
這樣又豈會不是蒼生之福?
她在截教與西方教之間選擇,答案是不公正的。因為個人喜惡和私利而行事,原自以為高明,可是她的認知卻存在很大的局陷性。
她原本堅信的正義,從蒼生受苦難需要解脫度化來看,也未必是正確的。
……
信步靈芳園,忽見前方隱隱傳來呢喃之聲,卻是有人呢喃著幾句《大荒心經》的經文,忽又有人念及西方教四十八宏願和西方廟宇的戒律。
清漪更謹慎地隱了蹤跡,靠近那人,卻見是多寶道人臉現悲悽之色,手捧經書出神。
清漪聽他口中言語想必是痴於佛法了。
清漪顯出真身,多寶道人不禁嚇了一跳,跪拜行禮:“參見陛下!”
清漪道:“起吧。”
說著,在他身邊化出一個蒲團坐下,多寶道人這時不禁戰戰兢兢,他雖然在讀《大荒心經》,可是所念者有西方教義。而自從西方回來,當初在西方境內大肆滅佛之為總在他心底縈繞不去。
截教師門對他恩重如山,可是每每想起蒼生之苦,想起自己腳根不出眾,幾萬年修行的不易,他能感同身受,不禁潸然淚下。
清漪長長嘆了口氣,說:“坐吧。”
“臣……還是站著吧。”
清漪微微一笑,說:“你便當我是當初的大荒山清漪道友,不要將我當天帝和師娘,我見你修行有異,也想與你談談。”
多道道人無法逃避,這才坐下來,但仍心中不安。
“陛下,臣罪該萬死。對不起師父,對不起您。”
此時否認也是無用,對方是何等身份修為,不作跳樑小丑之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