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倦歸此時與他對面而坐,聞言想起他之前被人刺傷,顯然是師門不振,深有苦衷,便也不再問他。
「好名,好姓。」他頷首道,「清寒徹骨,心如匪石,卻也可看作清瘦有節,不失君子斐然氣度。」
「前輩的名字也好聽。輕雲出岫晚,白鶴倦歸遲,有意境得很。」他隨口回應道。
陸清匪覺得這話有些耳熟,卻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聽過的
「只是個名字罷了,算不得什麼。」鶴倦歸放下帘子,微微合了眼。
馬車行進了越有兩刻鐘,在陸清匪開始不耐煩之前終於到了地方。
這處是一處氣派大宅,石獸紅門,燙金門匾上寫著個柳字,看起來不像是商賈,倒像是什麼修真大戶。陸清匪正欲下車,馬車卻沒停,從在大門口一轉,轉進了旁後的巷子裡,在一處側門前停了下來。
駕車的小廝轉回頭替他們兩人掀開帘子,一邊和他們解釋。「對不住兩位大人了,只是今日府上有貴客臨門。大門進不得,還請兩位見諒。」
陸清匪暗地裡誹謗這家人不地道。嘖,剛才請人的時候一口一個鶴仙人叫得好聽,請回來卻是如此,看來也不是真誠心來請人的。他又回頭瞥了鶴倦歸一眼。卻見那人仍舊清風霽月,不見一絲慍色。
行吧,他忘了這人是個傻子。正主都不生氣,他又跟著生什麼氣呢?
兩個小廝牽著馬匹去了後院,那老婦人在一個黃衣的丫鬟攙扶下也下了馬車,過來道歉,又親自引著兩人往一旁走去。穿過了過廳,過了抄手遊廊,到了一處偏僻小院。一路上沒什麼僕人,偌大個院子空空蕩蕩。
幾人從院門外面走過,便聽得裡面有兩個女聲傳來。
一個聲音問,「今日裡怎麼不見得老太君來我們院?」
一個聲音便答,「說是去后街去請那勞什子鶴仙人去了,我看我們家公子這病原本也不是什麼藥草能治好的,就是瘋病。要是去凌空閣去請那裡面的真人來,少說也要幾十塊靈石。」
「哈呀!」第一個女聲嬌呼一聲,捂住了嘴。
「就是,照我說,二老爺怎麼捨得出這錢?可聽說這鶴仙人便宜得很,也不管靈不靈驗——」
四人這時候剛好走進院門,兩人的交談盡收耳中,陸清匪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鶴倦歸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那老婦人也覺得臉上掛不住,重重咳嗽一聲。原來坐在牆角石凳上閒聊的兩個黃衫侍女立刻站起身來,怯怯問好。
「再讓我聽見你們說這些閒話,我就撕了你們的嘴。」那老婦人拉下臉來。「你們少爺呢?」
兩個侍女連忙領著幾人進了屋。
一開門就聽見一聲奇異的叫聲,嗚嗚哇哇的,說不出是什麼東西的聲音。一個披頭散髮的人影蹲在牆角,聲音就是從他的嘴裡傳出來的。
老婦人一聲悲哭,「我兒!」
那人影轉過身來,是一個面相圓潤的中年男子。他熱切地撲過來,卻是手足並用,嘴裡嗚嗚哇哇爬到那老婦人面前,用手扑打著她的衣擺,圍著他轉來轉去,時不時用腦袋去拱那老婦人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