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將軍嘆了口氣,他豈是不懂,只是不得已。
“皇上是會給我這個恩典,可我傷勢甚重的消息若傳出去了,我延平王府的榮光也到頭了。”因是自己妹妹,關將軍信任她,話中坦然,“我占著我朝三分兵權,在軍中聲望頗高,皇上如今隨著年歲漸長,多疑多慮,早想收回我手中的兵權,其實我也不懼這個,只是明恩還沒歷練出來,西北又虎視眈眈,還沒到我退下的時候啊。”
明恩是關將軍的大兒子,今年二十出頭,上戰場不過三年。
“這……”郁夫人身處後宅,對朝堂風向有時不那麼敏感,但關將軍說了她就能明了延平王府的為難,當下心中難受。
“可哥哥舊傷復發也不能不治啊,虧得外人都以為你舊傷復發是躲避邀約的藉口,連我都差點被你騙了過去,誰能想到你故意傳出的傳言竟是真的。”
“就是要這樣才能讓別人分不清真假,過些日子我再說自己好了,如此皇上也不會懷疑。”
“不管別人分不分得清真假,你的傷也是真的,你不請大夫要怎麼治,難道還想回西北再找大夫不成?”
關將軍尷尬的抽了抽嘴角,他也不是沒這麼想過,畢竟普通大夫沒什麼用,請名醫又必定驚動旁人。
郁夫人猜到他的心思有些氣憤,“有病不治,竟還想帶傷打仗,你莫不是以為自己刀槍不入嗎?”
關將軍不敢跟她爭辯,就說:“沒有,沒有。”
郁夫人想知道關將軍的傷勢究竟孰輕孰重,又怕他隱瞞什麼,就想找大夫給他切脈,但府里沒備著大夫,臨時去請一時半會也到不了,靈光一閃突然想起女兒在善若禪師處學習醫術已有一年。
郁一佛被丫鬟叫到母親身邊,只見母親揮退丫鬟才拉她坐下來。
“我跟你舅舅說你學了醫術,你舅舅好奇,想要考考你,你就給他把一把脈罷。”
關將軍無奈伸出手,臉黑似鍋底,他是被逼的!
他板著臉神色可怖,但郁一佛自然不怕自己的舅舅,她跟母親心有靈犀,憋著笑伸手把脈。
可過了一會她就不想笑了。
舅舅半生都在戰場上,受過的傷數都數不清,留到現在還有副作用的也不會是什么小傷,至少她知道自己治不了。
用形象一些的說法,舅舅現在的身體就像一把拉緊了的弓,誰也猜不到何時受到刺激這把弓上的弓弦就會斷了,為強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