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接受嗎?」
「……嗯。」
她的聲音很小,幾乎是用鼻腔哼出來的一聲,指甲抓著他的胳膊,劃出深淺不一的痕跡。
「摟住我。」
「好。」
姜青姝抬起手臂,環住他的脖子。
這一剎那,張瑾的目光驟然變得無比溫柔。
這個人的溫柔總是藏在最深處,被重重冰冷自私包裹,旁人不敢不願打破一點,他也不屑於剝露出來給人看,連她都覺得若有若無。
溫柔裹挾著色厲內荏的自卑,有時就算鼓足勇氣想表現出來,卻因為怕拒絕,而顯得過分強硬,毫不討喜。
此刻他才終於平靜下來。
張瑾抱緊眼前的人。
一個男人對待自己喜歡的女人,到底應該用什麼樣的珍惜、溫柔、克制,他徹底明白了。
她這樣緊緊地摟著他,應該也是喜歡他的吧,哪怕沒有他喜歡她的一半,能比喜歡別人多一些就夠了,剩下來的,他可以慢慢和她培養。
張瑾的背被她抓得有些刺痛,卻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外面逐漸有了淅淅瀝瀝的雨聲。
宮室內靜悄悄的。
最後一絲香料終於焚盡了。
她昏昏沉沉地在他臂彎里淺眠,他慢慢抽出手臂,還想幫她整理狼藉,卻被她不耐煩地打開了手,張瑾被打開了兩回,第三回還是不厭其煩地去幫她收拾,抬眼時,看到她睡顏恬靜,呼吸勻長。
他看著,淡淡一笑。
可見皇天不負有心人,這一次總算是了卻他心裡的一根刺,也在她面前洗刷了壞印象。
張瑾當夜就一直在她身邊。
直到快早朝時,他才提前換好朝服去中書省衙署,又重新以清清白白的臣子姿態在朝堂上見她。
鄧漪吞吞吐吐地提醒陛下:「昨夜陛下和張司空……彤史是記在侍衣頭上,那避子湯……」
給司空賜避子湯,也怪怪的。
但不賜,就怕萬一。
姜青姝說:「不必擔心,他自己會解決的。」
之前兩次,他回家都狂喝個不停,一碗不夠保險還接著喝,就那架勢,懷孕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這次應該也是一樣。
雖然姜青姝常常用「司空為什麼不生」這樣的話來刺激他,但說句心裡話,她是沒打算讓張瑾懷孕的。
那玩得太大了,本來十拿九穩的局,可能逼得對方狗急跳牆,不按套路出牌,到時候往失控的方向發展。
她可以韜光養晦徐徐圖之,何必去賭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