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想著想著,茯月徹底放下心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茯月感覺迷迷糊糊一陣冷氣襲來。她夢中的酒醉花甜一下換了一副模樣,只覺得周身都泡在冰水裡。
這種寒冷的感覺太過真實,茯月開始疑心——真的只是夢麼?
猛然間,她睜開眸子,對上一雙似凝了一層霜雪的黑眸。
「夫人?」黑眸的主人薄唇翕合,吐出了沒有絲毫感情的兩個字。
茯月一個激靈,聽到這句稱呼幾乎下意識地就要應了。
可惜她清醒過來,現在喚她的不是那些妖侍,而是玄霖。
玄霖的語氣中是沒有任何感情的反問,冰涼的手指沿著茯月瓷白的臉頰摩挲著,而後一把鉗住她的下顎,將她的頭抬起。
「本座怎麼不知,何時多出來一個夫人?」
茯月頓時感覺大事不妙,方才翻來覆去想事情想得頭疼,又被妖侍服侍得太舒服,忘了居安思危,竟沒有戒備玄霖,此刻她還陷在骨椅柔軟的獸絨中。
對於野獸來說,隨意被占領領地,當然是很值得生氣的事,所以茯月也心虛得緊。
「我…我愛慕妖尊大人,妖尊夫人的名頭,我勢在必得,只不過先讓他們熟悉熟悉,提前喚兩聲。」茯月儘量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柔情似水。
她剛剛從夢中驚醒,髮絲散亂,兩頰泛著薄紅,眸子中有盈盈一汪春水,看起來倒真不像是侵占別人領地的壞蛋,倒像是被放在領地里任人宰割的羔羊。
玄霖眯著眸子看她半晌,緩緩道:「他們?看來你在本座這重淵宮,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是麼?」
茯月內心感覺一涼,這大妖怎麼不看她如何裝可憐,專門抓住她說的話來挑刺啊!
「都是沾了妖尊大人的光。」
「巧言令色,恬不知恥!」
下一秒,她感覺她又被玄霖掀飛出去。如同前段時日在幻雲海那般,她結結實實撞上了重淵宮的柱子,心口一陣發疼,然後一口老血吐了出來。
茯月掙扎著抬頭,她看到玄霖抬手,她被隔空提了起來,然後一道繩索將她縛在了柱子上,捆得結結實實。
那繩子大概有什麼壓製法力的妖術,茯月只覺得被捆上的那一瞬間,渾身都軟綿綿的沒有力氣。
「琅畫,問心,都給本座滾進來!」
兩道黑色的流影從殿外飛進來而後變成人形,他們不動聲色看了一眼大殿中的情形,察覺出不對,兩人都當即跪下了。
「尊主息怒。」
玄霖站在台階上的骨椅前,冷冷俯視著階下跪下的二人。
「尊主?原來你們還記得還有本座這個尊主,本座差點以為著重淵宮要易主了。」
跪著的琅畫與問心二人心中都捏了一把汗。
「現在古戰場逃出封印的魔物,已有殷離那般善於偽裝的。」玄霖掃了一眼茯月,「若是你們如此容易被區區一個外人蠱惑,本座倒覺得不如你們二人現在就去封印之地以身殉職,也好給自己留個體面,免得他日引狼入室,對不起左右護法的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