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喝罢药,便睡下了。
孙太医也与她再简单聊了几句阿娘的病情,见天色不早,也起身告退。
回到屋中,她沾染了一身草药的清苦香。
窗外的雨声停了,明靥将雪氅随意挂着,平躺在床榻之上。除去阿娘的病情,她如今却又是心乱如麻。适才饮下孙太医开的药后,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觉得阿娘的面色看上去稍好了一些,或许,或许……
或许阿娘的病,真的很需要宋之熙的帮助。
她躺在床榻上,心烦意乱地翻了个身。
今日询问任子青,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明靥一面思考着宋之熙所给她的筹码,一面又思考着。
她究竟想要什么?
是一份虚无缥缈的、连她自己都不能确定的爱。
还是阿娘身体康健,她与母亲衣食无忧。
她真的要为了应琢,去反抗宋之熙这一座大山吗?
她真的要等应琢收复十二关,用最好的青春年岁,去候一个不知何时归来的人吗?
她一开始接近应琢,便是带着目的。
带着很自私,很自私的目的。
明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心乱如麻之际,“砰”的一声,有什么推开房门。
明靥上前探看,忽然,一只手稳稳当当地,将她自闺房之内捞了出来。
她的腰窝被一只大手禁锢着,明靥抬起头,迎上一双满带着愠意与妒火的凤眸。
少女心下一惊。
是应琢。
“姐夫……”
根本不等她反应,对方一把揽住她的腰际。她这才惊觉,应琢的轻功极好,即便是带着她时,他于房梁上飞踏而过也是无声的。
明府后门之处,停了一辆马车。
她被人禁锢在怀里,对方大手一掀开车帘,不由分说地,她整个人登即跌坐在了马车之中。
紧接着,应琢黑漆漆的身影压了下来。
“明靥。”
——他这是生气了。
他忍着醋意与妒火,掐着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视线与自己对视。
“你又想再一次推开我么?”
那是一双极美艳,又极令人通体生寒的眼。
只一眼,叫她莫名,开始打起抖来。
她道:“姐、姐夫……你要做甚……”
“我与明谣和离,如今已不是你的姐夫。”
她下巴处的力道愈重。
那一双眼底寒光闪过,叫明靥下意识朝后缩了缩,可她身后便是那冰凉的车壁,令她根本无处遁逃。
恰在此刻,于前方御马的窦丞开口,几分战战兢兢地询问:
“主子,咱们这是要去、去哪儿?”
是继续去泊心湖,还是……
身前之人沉沉一声:
“回应府。”
然后,把她关起来。
第79章 079 他在难过,在哭。
他要做什么?!
明靥心下一惊。
还未等她思量, 马车已然调转了方向,踏踏的马蹄之声,使得车壁猛一摇晃。少女娇弱的身形登即又贴在车壁之上。
应琢的吻与身形一同落下来。
与其说, 唇上落下一道吻,倒不若说,男人落在她唇齿间的, 尽是宣泄的情绪。
一声呜咽化在明靥喉咙里。
细细濛濛的, 像将要落下的雨丝。
唇上的力道有些重了。
她呼吸开始困难,不禁扶了扶身前之人的衣领。对方抓过她的手腕,吻得愈重。
愈深。
明靥有些受不住了。
她想要推开应琢, 可对方身子重得却像是一堵墙。随着这一吻深入, 明靥只觉自己身子愈发软下去, 对方的右手横亘在她腰间,将她狠狠往上提了一把。
她气息发促,些许虚弱道:“应、应知玉,我要回家……”
她莫名开始害怕身前之人。
起初第一眼与他对视, 明靥便一阵心虚, 而今这心虚愈作祟,竟让她瞧着身前之人,只觉又一阵胆寒。明靥脑海间莫名闪过,那日泊心湖上, 对方手指银针。男人视线垂下,银针于其面上掠过一道阴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