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榆脚步微顿,抱着他的动作僵了一瞬。
这已经是她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被惊到失语了。
沈庭榆努力将眼前这个会亲手做蛋糕的少年,与平日里那位在顽劣跳脱的捣蛋鬼和沉郁难辨、浑身裹着压抑气息的黑泥小朋友间无缝切换的太宰治联系到一起。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波澜,努力让音调起伏别太干瘪:“不是鲜黄花菜蕊酱,倒是让我很意外……蛋糕好做吗?”
“嗯?试了几次就成功了,小榆想看蛋糕尸体们吗?”太宰治眨眨眼,语气愉快道:“都藏在厨房的柜子里啦。”
往卧室走的脚步顿了顿,沈庭榆哑然片刻,摇头道:“还是算了,留着点期待感,免得看了「尸体」影响晚上吃成品的心情。”
卧室显然是被精心打理过的,柔软的暖黄羊绒床单铺得平展顺滑,触感细腻得不像话。
沈庭榆暗自估算着时间,了然想:太宰治多半在做完那个梦后,便马不停蹄地奔忙着采购、布置……告白。
这间公寓的清理都一并细致打理妥当,安排的相当细致。
她轻轻将太宰放在铺着柔软床单的床上,刚想直起身,就见少年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蹭过她的手背。
“蛋糕,小榆会想晚上吃吗?”
太宰仰躺在床上,乌黑的发丝散落在洁白的枕头上,衬得他脸色愈发白皙,鸢色的眼眸在晨光里亮得惊人,直直地望着她,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为什么是晚上?又有什么安排吗?
沈庭榆在心底迟缓思考。
沈庭榆面色平静,没有异议:“好,听你的。”
不知为何,自进到这间公寓里……不,应该说更早之前,在太宰说出那句「要让你幸福」之后,一股难言的痛楚在心脏里蔓延,疲惫顺着骨缝钻开来,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眼眶热得发肿,像什么沉甸的暖石,几乎要撑不住坠下来。呼吸也乱了节拍,一抽一噎地卡在喉咙里,连带着胸口都闷得发慌。
沈庭榆茫然地攥紧掌心,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是要哭了吗?可为什么?
我不想在这个人面前流露出半分软弱,我无法信任你,更不能信任你。你究竟是想窥探我的破绽,还是又在策划着什么新的把戏……
我依然要用这种自我保护的方式来逃避一些问题,沈庭榆想,我不想去探究太宰治现在是否是真心的尊重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我现在只想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去抨击他……不,算了,累。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撑住那即将坍塌的防线,不准自己就这么轻易卸下戒备。
那些汹涌的情绪与茫然被她拼命按在心底,至少,别在他面前轻易落下眼泪。
“好可笑。”她苦着声音说:“你要我向你寻求安慰吗?太宰治。”
“不可以吗?”少年的声音很轻,缥缈地响起。
“我不知道。”
沈庭榆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掌心贴着发烫的皮肤,能清晰感受到指尖下肌肉的颤抖。她用力闭了闭眼,字句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艰难地透过指缝飘散开:“我能相信你吗?”
这个问题问得又轻又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现在坦诚的让我害怕,”她缓缓放下手,露出一张苍白而狼狈的脸,扯起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像是被人强行掰出来的,沈庭榆的眼底满是惶惑与挣扎:“我想信任你,我真的想。我知道,你或许现在比我还要惶恐不安,比我还要怕搞砸这一切,可我……”
但我……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卡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她进退两难、几乎要被这汹涌的情绪淹没时,太宰治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她。
他的怀抱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碰碎了她,又像是在努力支撑着自己。
“没关系。”他浑身都在抖,却又坚定道:“可以呦,小榆……对我做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喔,我会一直……一直在的啦。”
“即使我会情绪失控,对你说出很难听的辱骂的话,甚至歇斯底里地要你滚,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沈庭榆仰头大笑:“即使我说我不爱你也不能爱你,我会一直利用你!我要一直折磨你啊,你就活该被我随便对待?”
“我要你剥去你的所有傲骨和自尊,要你的自信碎在我的欲念里,要你小心捧出的那颗裂痕颇多的心脏在我的手心里不安地滚来滚去总要差点掉在地上摔碎了!这样都行?”略显急促的呼吸在房间里回荡,她抹去眼尾因笑意而落下的泪水,“我可以随便作践你,而你即使厌烦反悔我也不准许——我就不放手,你也没能力跑得掉!这样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