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就是,水霖能不能成為皇帝。自己的母親太相信景帝的寵愛了,她卻已經忘記一件事,那就是在皇權面前,沒什麼比自己更重要。
如果景帝自己的皇位都不穩的情況下,他還會支持自己的愛子登上皇位?她看未必。
而現在情況的發展也如同她預料的一樣,當天在群芳會上,她是故意攔住水霖的。
至於原因那就是她看得很明白,在蘇槿不肯選擇水霖的情況下,水霖已經失去正常繼位的可能性。
也是在那一刻,她開始考慮一旦水霖被圈禁,自己該怎麼辦。
傅溶月從來就沒有想過要跟水霖同甘共苦,在她看來,水霖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妥協。
但凡她有其他的選擇,她都不可能會選擇對方,可惜世情如此,她沒得選。
傅溶月坐在車中,她此時難得有些心亂如麻,下一步該怎麼辦?
若是水霖無法登基,他還有價值嗎?成為母親那樣的如夫人麼?然後讓自己的孩子同樣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偷偷地說:「你看到沒,那就官姬之子。」
一入庭掖便世世為奴,就算是她母親把她帶到王府也是一樣。她母親的賣身契永遠都留在庭掖的人名簿上,上面還會明明白白的標註:生女,名傅溶月。
只這一行標註,她便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庭掖官姬之女污名永遠刻在她身後,但凡是清流一些的人家都不會娶她。
誰能容忍自己的孩子,生下來後女為官姬男為奴呢?
「小姐……」綠蕪小心翼翼地遞過來帕子,傅溶月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竟然滿臉的淚水。
她擦了把臉,看著迅速浸濕的帕子出神,今日接待了那人之後,傅溶月心神不定便趕著出門。
如今這會兒冷靜下來,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自己到何處,她心中有些茫然,如今天大地大卻無她容身之處。
綠蕪見傅溶月冷靜下來,這才謹慎地湊近詢問道:「小姐,咱們去哪?」
這個問題,讓傅溶月有些恍惚。是的,她該去哪呢?
回郡王府定然會被母親嘮叨,她垂下睫毛露出兩分楚楚可憐,低聲說道:「去宮門外的那家綢緞莊子吧。」
見傅溶月決定下來,綠蕪立刻吩咐車夫往那奔,而傅溶月則有些疲憊沉思,自己下一步該如何做。
那人說的話歷歷在耳,對方的設想卻是她從沒有想過的道路。
傅溶月想到這裡,快速地冷靜下來,她撩開窗簾一角,便看到自己眼前不遠處的榮國府。
要從水霖的外宅去宮門前,必須要經過榮寧街,傅溶月看到這裡眼珠微動,顯然是心中有了算計。
「綠蕪,到寧國府外,叫人將這個遞給賈敬之子賈珍。」傅溶月眼珠轉動,她此時心中野心勃勃,決心徹底拼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