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苦,你替我那些蜜餞來下藥,可好?”
“這啊,沒問題,等我一下哦。”
“嗯。”夕顏點類點頭。瞧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她方端起那碗藥,湊近鼻端聞了一聞,然,憑她對藥草的了解,這麼問,卻是聞不出絲毫端倪來。
他看了一眼殿外,除了兩名粗使婢女守著殿門外,再無其他人。
這樣,也好.
她站起身,將那碗藥悉數澆在一旁栽著萬年青的盆內。
她不會懷疑風長老對自己的好的,只是,正因為這份好,他對她腹中的孩子,或許,未必是好的。
殿外,風長老並沒有走遠,他站在迴廊的拐角處,看到阿蘭一蹦一跳地走了出來,但,這份蹦跳,再走到風長老面前時,卻轉成了極為端莊的步子。
“她沒有喝。”阿蘭輕啟唇,語音也不似之前的活躍,仿佛變了一個人。
風長老沒有說話,只側了一下臉,阿蘭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您真的要娶她麼?”
“我不娶她,她的孩子怎麼生的下來?”
“她如果要這個孩子,無疑命就沒了,我不信,您捨得看她死。”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既然,她對我有用,我會選擇成全。”
阿蘭欲言又止地深深瞧了一眼風長老,她僅看得到她優美的唇形,除此之外,他的俊朗神姿,她再是瞧不到了
那張鷹形的面具後,他的聲音再次輕輕傳來:
“好好照顧著她,去吧。”
“可她並不信你。”
“我本來,就不值得她信。不是麼?”
說完這句話,風長老拂袖離開,那青色的背影消逝在迴廊彼端時,阿蘭方迅速離開。
天永十三年七月初七,巽國,夜。
陳錦帶著重重的鳳冠,穿著彩鳳霞帔,站在慈安宮前,知道太后允她進入,她方緩緩入得殿內。
七月的天,很熱。
可,她依舊穿著這些繁複的裙袍,被冊為皇后不過六日,這六日,她在這禁宮深深,過得,趨勢戰戰兢兢。
哪怕,面對和她同一宗姓的太后,她依舊是謹小慎微的。
殿裡,攏著淡淡的蘇合香,太后倚在貴妃榻上,一旁,莫菊正拿著小錘子,替她輕輕捶打著腿。
“怎麼了,錦兒?”
“太后,皇上還是不肯見我。”
“什麼我呀我的,該自稱臣妾,這些規矩,進宮前,你父親沒教你?”太后的稍坐直了身子,手朝陳錦一伸,“來,到哀家這來。”
“諾。”陳錦緩緩行至太后的跟前,眼角顯然還有剛剛哭過的痕跡。
“瞧你,哭成這個樣子,進了這宮,愛家不是告訴過你,即便心裡再委屈,再難受,都只能笑,不能哭嗎?皇上不是你一個人的夫君,你即便吧這眼珠子哭瞎,於事都是無補的!”
“太后,臣妾不討皇上歡心,從臣妾進宮開始除了冊後儀式上見過皇上,臣妾就在沒見到他,哪怕臣妾去天曌宮求見,他都不見,明日,皇上就要御駕出征,懇請太后,准臣妾隨駕一同去吧!”
“胡鬧!”太后斥道,“身為皇后,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太后——”這一斥,本就怯懦的陳錦更是唯唯諾諾。
“好了,哀家瞧你的摸樣,也算齊整,就穿的裙衫不討巧罷了。皇上不喜歡這樣的,莫菊,取兩身哀家給皇后準備的衣裳,帶她去後殿換上。”
“諾。”莫菊旋即吩咐另一名女官引陳錦往後殿行去。
“太后,可要傳彤史來?”莫菊見陳錦的身影消失在後殿,方躬身,請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