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蘭聽了眼中委屈一掃而光,欣喜道:“多謝阿爸!我已經差人給范先生梳洗好,這就能來見您!”說著衝出去讓人把不遠處等候的范無憂叫來。
那邊布木布泰眼中卻一陣複雜。這個姐姐原來是個不善言辭的,在心中埋冤阿爸又不肯軟輸認錯,因此從來不主動來給阿爸請安。如今不光常來,還能帶上這樣好吃的點心,更是想學漢學,說出那樣的道理來,不知是她過去太會偽裝了,還是自己錯看了什麼事?還來不及多想,那邊尹蘭已經領著那漢人來了。
只見來人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子,穿著一身略顯陳舊寬大的漢人服飾,手上露出的很細小的傷痕看出已經經歷了一些風霜,面色略灰暗,卻是仔細梳洗過的,發冠整齊,面目清爽,眸中略有一絲清高。他來到寨桑面前,行了個標準的漢人禮節,朗聲道:“在下范無憂,見過台吉!”
寨桑細細打量著這人,見他雖然是個屈辱的漢奴,行為舉止卻沒有一絲伏低作小的諂媚模樣,反而是留了書生風度,心中的輕視也少了些,便揮手道:“起來吧。我聽哈日珠拉說,你也曾考取過功名,卻不知為何到了科爾沁?”
范無憂回道:“在下遼東瀋陽縣人士,萬曆四十三年時考取秀才,未及參加鄉試,便逢韃……金兵來襲,攻下撫順,與家人被金兵帶著北去,只是途中失散,才流落至此。”
寨桑點點頭:“如此確實是有功名在身,待巴根來了就讓他把你的奴籍除了,你就專心給哈日珠拉當先生吧,只是你要認真的教,不可藏私,不可懈怠。”
范無憂心中一動,眼裡帶了一抹真誠的感激道:“在下多謝台吉!哈日珠拉格格有些底子,又見識獨到,在下很是欣賞,一定不遺餘力!”
寨桑並不是很在意他的話,擺擺手道:“如此甚好。你下去吧,讓人給你重新找處帳子安置吧。”
尹蘭看著范無憂離去的身影,知道他心中是為脫離奴籍而高興。原本范無憂考上秀才,雖然只是士階層的最低級,卻也不同於普通百姓,已經是跨入特權階層,雖然不能直接做官,卻是到哪裡都能收到禮遇和尊重的。只是草原上並不施行大明的規則,凡是私逃過來沒有戶籍的漢人一律充作奴隸,這對原本是讀書人階層的范無憂來說不光是外在的打擊,更是內在的對他心理的羞辱和折磨,如今他有機會脫離奴籍,一定非常激動。
不一會,寨桑就對哈日珠拉說:“好了,你也去吧。既然許了你學漢學,你就好好學吧,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只是你莫要忘了,保持咱們蒙古人的血性,多出去騎騎馬射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