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又是一個“周五”,范無憂正給尹蘭上書法課。尹蘭看著自己寫的那幾個大大的工整有餘風骨不足的楷書,仍然有些開心。
她慶幸過去簡體字的基礎讓自己很快適應了繁體字環境,不過一兩個月就會寫不少繁體字。然而這書法確實讓人頭疼。尹蘭沒有很多穿越女主角那樣從小有個愛國學,教寫字的爺爺,也沒有漢語言文學或者歷史學的大學專業背景,她對明末清初的認識,不過是看過當年講明史的某個暢銷書系列,以及陪爸爸看過幾集清史的科普節目而已。這寫字,也只有小學時候上的幾節必修的書法課而已,隨手寫幾個字出來,雖然不能說不堪入目,卻也只是能認得,還算整齊而已。
如今這幾個月,經過自己每天的練習,從最初的筆畫開始,到如今能把每個字寫得端正有架子,已經是進步很大了。可惜的是,草原上少有書本,就是有,也是些民間看的傳奇、戲本,一時之間找不到可以臨摹的字帖,尹蘭現在能夠臨摹的只有范先生親字寫的字。
最初,因為很難在幾天之內找到齊全的四書五經,尹蘭並沒有相應的課本。好在范無憂也算是個秀才,基本功底非常紮實,拿起紙筆,不過幾日就把四書五經的原文寫了下來。這著實讓尹蘭心中感嘆科舉和八股取士的厲害!古人印刷技術不發達,時常靠抄書來複製書本,而八股取士以四書五經為範圍,熟練背出這些書的內容,是對應試者最基本的要求。好在尹蘭雖然不會背誦,卻也能大致講出不少原句的意思,讓范無憂很是歡喜。
“天下大行之道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范無憂一字一句慢慢念出,又問道:“這是《禮記》中對‘大同’的釋疑,哈日珠拉,你可能說說這其中的道理?”
這是近日的教習內容,尹蘭剛剛抄寫了二十遍。她心中暗道,這不就是中西方都有了理想社會的樣子嗎?就是無法實現的烏托邦而已。她慢慢道:“先生,這話是說,天下大道施行時,天下共有,選取賢者與有才者,講究信用和睦,因此人們不會只把自己的父母孩子當作父母孩子,老人得到贍養,青壯者能夠為國出力,幼小者能好好成長,鰥居寡居者、幼年喪父者、老年無子者、殘疾者、疾病者,都能得到供養;男子能有職業,女子能夠婚配,人們雖然厭惡拋棄財物者,卻也必會私藏,厭惡不努力勞動者,卻不是為謀取私利,這就是’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