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無憂讚許的點頭:“你說的很好,正是這個意思。”轉而又不乏憂慮道:“這樣的願望千年前就已有,只到如今也沒能實現。如今金兵正正邊關大肆燒殺,邊關百姓苦不堪言,哪裡來的’有所終’,’有所養’?我等有志之士,想投效朝廷,卻是無路可走啊!”
尹蘭心中一陣嘆息,她理解范無憂的這份擔憂,前陣子才剛傳來後金攻克瀋陽的消息,她清楚知道這是明朝衰落,滿清崛起的一條血路,女真人和漢人之間多少年的矛盾和互相仇視,讓這個王朝的崛起給漢族人帶來了很大的災難。她雖然如今穿越到蒙古格格身上,心中卻還是個十足的漢人。只是她知道事情的結局,更看的開而已,而這些身處其中的人,卻是不知道的。尹蘭不由想要出聲:“明廷如今內憂外患,自顧不暇,新皇帝尚只有十六歲,根基不穩,哪裡來的精力管這邊關戰事?”
范無憂扼腕嘆道:“哎,只這邊關的百姓,因戰事家破人亡,四處逃散,被金人俘虜的也生活悽慘,范某卻無能為力,空有一腔報國情,若不是得格格賞識,只怕也早已客死他鄉。”
尹蘭聽了這話,一時無語。轉頭瞥見桌上那大大的“大同”二字,墨跡未乾,墨香怡人,心中不由一動:“今日先生教我何為大同,我想起一個成語叫‘大同小異’,不知先生是否能解說一二?”
范無憂看了眼前這個年幼卻聰慧的女孩一眼,雖不知道她要說什麼,倒也細細解答:“這本是出自莊子的’大同而與小異,此謂之小同異;萬物畢同畢異,此謂之大同異’。莊子這句話中哲理深刻,如今這詞主要說大體上相同,在細小方面略有差異。”
尹蘭微微一笑道:“先生,學生拙見,卻要借這‘大同小異’來說說現今局勢。”
范無憂一臉詫異,等待著尹蘭的下文。
“依我之見,當今天下,大金、蒙古、大明三者並存,這女真人、蒙古人和漢人,種族不同,語言、文化、生活習性上有所差別,此乃’異’;而這三族百姓都是人,普通人的追求無非是吃飽穿暖,不一定要高房廣廈,卻也想能遮風避雨,能生活安定,此乃’同’。漢人都道那女真人蒙古人如強盜,時時搶掠邊關百姓,邊關百姓苦不堪言,卻沒想為何要去做拿燒殺搶掠之事。其實很簡單,不過是北方苦寒,農耕不發達,人民溫飽問題難以解決,而漢人占據中原富庶之地,緊守邊關,絲毫不給關外百姓生存機會,這些外族人無法,只好年年用武力強取。”
尹蘭見范無憂眉頭微蹙,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頓了頓,繼續道:“況且大明這些年來內政混亂,才給了大金可趁之機,這些都是自食其果,也是缺少明主的表現。若是按照那’大同’的要求,天下為公,選賢與能,那剛剛故去不久,三十年不上朝的萬曆皇帝,豈不是早該退位讓賢了?”